戴纓感到自己被一股力量輕輕托起,他的一條手臂環過她的腰肢,將她圈在懷中,她很自然地伸出雙臂,環上他微微汗濕的雙肩。
一個如夜花的花瓣一樣,微微涼,一個像鐵一樣,滾熱。
他們在黑暗中相互汲取自己沒有的那一部分,互補共生。
她用指尖去描摹他背后的肌理,去感受他全部的體溫,同從前不一樣的體溫。
不再是溫和的,而是像酒一樣烈。
她沒法完全去擁抱他,她便將自己整個兒地攀著他。
接著,他將她放平整,讓其仰臥,讓她能更好地看見他,看清他的每一個動作,乃至每一個隱忍和釋放的表情。
同樣的,他也要看清她。
戴纓朝他伸出手,他捉住,在她的掌心吻了吻,她的另一只手探入他的腰際,緊緊攥住,攥住他腰際堆疊的衣衫。
那掖于腰間的軟衫就像一根粗圓的韁繩,她拽著它,控著方向,握著疾緩,把著進退,她用力地將他拉向自己。
讓他離自己近一點,再進一點……
在令人眩暈的沉浮中,看似在他的俯視下,實則在她的掌控中,他們持久又深入地將彼此卷入眩暈的激流。
次日,天還未亮,帳里帳外光線幽暗,隱隱感知身邊有動靜,戴纓睡得熟,沒有醒過來。
待到醒來時,發現身邊空著,冷的。
她緩緩從榻上撐起身,喚宮侍們進來。
“君侯呢?”她問。
因為歸雁今日不當值,便由依沐伺候戴纓梳洗。
“回城主,君侯起身很早,天還未亮便出去了,說是去御園走走,散散心,不讓奴婢們跟著。”
戴纓點了點頭,沒再多問,因陸銘章不在,她獨自用了些清粥小菜,然后更衣梳妝,徑直往前廷去了。
議事散去,她從殿宇出來,在一眾宮侍的隨護下回了內廷,陸銘章仍未回來。
因為烏滋氣候的原因,在她議事后,從前廷回內廷后會再次沐身,更換衣衫。
待她從沐間出來,想起一事,吩咐下去:“將阿瑟接到側殿,日后他就住在那邊。”
依沐呆了呆,想來城主看中了這孩子,這孩子日后有福了,當小城主的陪侍,自此便能脫胎換骨。
及至此時,所有人都以為城主和君侯甄選孤童入宮,是為給未來的小城主做陪侍。
依沐立馬應下,再吩咐兩名小宮侍,將孩子帶到側殿安置。
戴纓在殿內坐了一會兒,也不叫宮侍們跟著,獨自往御園行去。
此時太陽已完全升起,但好在今日有些微風,不似前幾日那般悶熱得令人窒息。
御園中花木十分繁茂,一路行來皆是濃蔭翠色,地面光影斑駁,倒也清涼。
她先是穿行于兩旁種滿奇花異草的逶迤小徑,穿過小徑,視野開闊,出現一片不大不小的湖池,說它是湖,更像是一條寬闊的溪流,流動著從山間引來的活水。
城主宮依山而建,不論是城中的園景用水,還是生活用水,皆是甘冽清甜的山泉水。
碧清的溪流上橫跨著一座古樸的木質拱橋。
走到拱橋這里,戴纓已是有些累了,于是從腰間抽出帕子,在臉邊扇了扇風,原以為走一會兒就會尋到人,沒想到還要往更深處去。
穿過拱橋,對岸景致更為幽深,又走了一段被高大樹木遮蔽的小路,到了一個岔路口。
一邊是通往一片翠色欲滴的竹林,竹葉沙沙作響,另一邊則是一條上山的緩坡小徑,通向一處地勢略高的觀景亭。
她往兩邊看了看,正在踟躕間,隱隱聽到小樹林里有動靜,便棄了小山的方向,抬步往小樹林走去。
一進樹林,周圍的空氣變得舒爽微涼。
她沿著曲折的小徑往林深處行去,林子里很安靜,她下意識地放輕了腳步。
前面有一大片灌木,灌木有一人來高,目光從疏疏密密的灌木隙穿過,依稀可看到那邊有人影晃動。
于是她往那邊行過去,沿著灌木走,走到盡頭,就看見灌木后的兩人,一站一坐。
坐著的那人,花白的頭發半束起,蒼然,幾縷發絲被汗水濡濕,貼在額角與頸側。
他穿著一件窄袖的青色薄衫,料子被汗水浸透,緊貼在身上,勾勒出蘊著力量的肩背線條,腰間用綿綢束著。
衣擺兩側的衩開得很高,露出下面綿白的束腳褲,褲腳扎在短靴里。
不是陸銘章卻又是誰。
他的額上和頸間皆是亮晶晶的汗珠,呼吸雖已平復,但胸膛仍微微起伏,他端坐于圓桌后,一手撐在大腿上,一手擱在桌面。
他的手邊橫著一把長劍,劍身和劍鞘分開。
立著的那人,眉目間的神態同他有幾分相似,也是一身素衣長衫。
正是他的親隨,長安。
兩人皆沒有說話,就那么一個坐著,一個站著,樹杪間隱約幾聲蟬鳴,更襯得氣氛寂靜沉抑。
長安執起桌面的茶壺,倒了一盞清水,再將茶杯擱到陸銘章的手邊。
陸銘章卻看也未看那盞推到面前的茶水,甚至沒有抬眼,他從茶盤另取了一個干凈的茶碗,然后提起茶壺給自己重新倒了茶。
他端起茶碗,仰頭飲下,放下茶碗,茶碗空了,那只被他晾在一旁的茶水,此刻顯得格外多余而尷尬。
陸銘章挺直的背影透著一絲冷硬,而長安則默然地侍立于一側,微垂著眼。
戴纓隔著灌木,靜靜地看了一會兒,斂下眼,略一沉吟,沒有打擾,悄無聲息地退后幾步,往回行去。
……
陸銘章回到正殿,先去沐室凈身,換了一身干凈的衣衫,再去寢屋。
寢屋外值守的宮侍見了他,屈膝施禮。
寢門半開著,他走了進去,就見戴纓臥在窗邊的半榻上,闔著眼,悠悠打著扇子。
他走到她的身邊坐下,問道:“怎么去了,又悄不聲地走開?”
戴纓搖著扇,抬起眼皮,抿嘴兒笑道:“我見你同長安兩個,一個坐著一個站著,悶葫蘆似的,像是在鬧別扭,我這外人去了,豈不攪了你們的興兒?自然要偷偷溜走,隨你們去鬧。”
陸銘章笑著搖了搖頭:“你該現身的,也隨我勸一勸他,如今我的話,他怕是聽不進去了。”
“我哪里能勸,他只聽你一個人的,如今連你的話也不聽了,我更不能說話了。”
她知道他二人因什么置氣,無非就是陸銘章想讓長安去軍中,有意給他一個體面有前途的差事。
一來為長安自己,二來為著元初。
誰知長安靜默不語,悶著,他也不說去,也不說不去,反正不離開陸銘章,只伴在他的左右。
這態度,難免讓有心栽培他的陸銘章感到氣悶。
想起一事,她問他:“今日大人早早起身,妾身一點知覺也沒有,原是舞劍去了,怎么從前不知大人還有這個愛好。”
陸銘章起身,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盞茶,緩緩飲下,潤了干渴的嗓子:“從前是沒有,不過現在得勤加練習。”
“這是為何?”
他半開玩笑半是認真地說道:“這身子若是懈怠了,朽邁了,怕夫人嫌棄。”
昨夜的情形不受控地在她腦中閃過,于是眼中帶笑地回道:“大人未免太過自謙。”
陸銘章笑而不語。
正在這時,依沐敲響門框,碎步走來,先朝陸銘章行了禮,再走到戴纓面前。
“城主,按您的吩咐,已將小阿瑟安置在了側殿,一應用具都已備齊。”
戴纓坐起身,見陸銘章坐到桌案后看書,便走過去,輕聲問道:“大人要不要召他前來見一見?”
陸銘章的目光在書上停留了一會兒,抬頭說道:“讓這孩子來,我瞧瞧。”
依沐應下,很快將阿瑟帶到正殿。
陸銘章和戴纓走到外間,看著面前小小的人兒,一頭微卷的褐色頭發,眼珠也是褐色的,皮膚微黑。
看起來不像頭一次那樣瘦小,身上長了肉,個頭好像也長了些。
陸銘章屈腿蹲下,同小兒對視,在明知他姓名的情況下,問道:“叫什么名字?”
阿瑟看著眼前的男子,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,見他只是溫和地看著自己,于是往前邁一小步,說道:“阿瑟。”
陸銘章點了點頭,不著痕跡地打量著他,再問:“姓什么?”
在他問出這句后,小兒又往后退了一步,這一次,他沒再上前。
戴纓見狀,走到他的身邊蹲下,安撫他:“阿瑟別怕,君侯和我一樣,都是以后會愛護你的人。”
可能是有了戴纓的靠近,她那熟悉親切的氣息讓他稍稍放松下來,小腦袋再次抬起,說道:“不知道姓什么。”
“父母呢?父母在哪里?”陸銘章問。
戴纓帶著不解的眼神看向陸銘章,這個問題……不該問一個孤童。
他那樣有涵養且慣會體察人心的人,不會不知道這個問題對于一個失去雙親的孩子意味著什么。
果然,小兒紅了眼眶,大顆大顆的淚珠滾落,他搖頭道:“沒有爹爹,沒有娘親,娘親死了,爹爹也死了……”
豬豬小說網 > 前夫攀高枝另娶,我嫁權臣你哭什么全本目錄更新未刪減 > 第424章 怕夫人嫌棄
第424章 怕夫人嫌棄
熱門推薦:
陸爺今天吃醋了嗎免費閱讀小說
戰神醫婿江辰唐楚楚最新更新章節免費閱讀
戀綜你惹他干嘛他五行缺德啊陳漾小說全文閱讀
少微劉岐小說免費閱讀全文最新
傅北宸顧星念后續
仙秦鎮天司張遠薛玉娘
下山第一天,女總裁以身相許陸塵秦羽墨免費無彈窗小說
楊小遠張小麗免費無彈窗小說
權力巔峰:從京圈公主那一夜狂飆夏風洛云煙全文閱讀最新更新
林壽曹雪蓉小說超前更新最新章節
王衛國李青青最新更新完整版
張元李雪兒全文免費閱讀無刪減
顧言江柔小說免費閱讀無彈窗
崽別怕,媽帶你和爹逆天改命江棉棉蕭凌寒小說超前閱讀
引朱鸞月棠晏北免費閱讀小說無彈窗
仙工開物寧拙林珊珊完整小說
徐盡歡陳星竹完整小說
蘇梨聞昭野的小說免費閱讀全文
溫慕善紀澤大結局全文免費閱讀
抖音推薦小說權力法則
熱門推薦:
神醫毒妃腹黑寶寶筆趣閣
小說謀斷三國全本
徒兒下山結婚去吧古羽蘇雪煙沈欣瑤小說全文免費閱讀完整版
卦妃傾城云初微謝暄小說免費閱讀全文最新
凌總追妻有點甜蘇熙凌久澤小說大結局
失憶后我不當舔狗了喬米顧瀾城txt
衣柜通古代我幫鎮北王黑化登基
天地寶鑒葉臨天陸清幽
開局征服村長夫人,從此走上仕途安康趙蘭免費閱讀全集目錄
侯門第一紈绔韓寧夏傾月青蟬完整小說
楊劍蘇情最新章節無彈窗
抖音推薦小說天寧聞人雪
孟彥甘琪小說全文閱讀
丁歡小說全文閱讀
簡行諸天謝玉潘銀蓮txt
龍嘯天下完整版免費全文閱讀
知青下鄉我成了村里香餑餑小說免費完整版
致命的權力誘惑葉天佑胡倩倩最后結局
羅薇小說超前閱讀
她馴服的三千瘋批一起重生了小說全文免費閱讀無彈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