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的高月，就是一個健康少女的模樣，渾身洋溢著青春活力。
現在的高月，少女臉依舊是少女臉，但眼神內斂，青春活力竟然不見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中年人才有的如深潭般的沉凝。
如果忽略她吹彈可破的肌膚狀態，那她最少也是一位行走世間數十年的成熟術師。
原本相對嘈雜的道場前院一下安靜了。
“少主！”
老黃和高老爺子同時向高陽行禮，老爺子的視線隨即落在高月臉上，越看心中越開心，白山派后繼有人了。此刻的高月就有種淵渟岳峙的高手即視感，再跟著高陽歷練哪怕二十年，到那時也不到四十歲，恰好是接掌白山派的黃金年齡。
就算高月不回歸法脈，這二十年，白山派也會有兩代術師出現，應該會有合適的備用人選。
總之，白山派未來的高度陡然拔高了好幾個層次。
“老爺子，我帶著月丫頭走一趟五仙門。”高陽淡淡道。
這事兒也是本來就說好的。
“咱們先吃飯，吃完飯精怪和術師互選，都結束后，少主就可以出發了。”高老爺子笑道。
于是眾人入座。
“月丫頭，我也需要跟著你去五仙門嗎？”高鶴林端著酒杯淡淡開口。
高鶴林坐在高月正對面，兩人的茶幾相距四五米。
按照白山派規矩，高鶴林是高月的下屬……或者說隨從，他的一切行動都要聽從高月安排，如果沒有特別安排，他需要對高月寸步不離，以保護高月。
但說實話，高鶴林對高月是不服氣的。
試想一下，融合了白山頂級精怪人猿的靈智，高鶴林的性格必然是桀驁不馴的，玄靜瑤對他的壓制讓他不得不服，但高月還不夠。
他叫高月“月丫頭”，依舊是長輩口吻。
這話一出，白山派眾人都放下筷子，靜靜等待高月的回應。愿賭服輸是一回事，心服口服是另一回事。如果高月不能在日常生活中隨手壓制高鶴林，那么這只半人半猿的存在始終都會是高月身邊的不安定因素。
“你輸給我了，我去哪里，你就去哪里。”高月連說話的聲音都沉穩幾分，聽著已經沒有少女的清脆，反而帶著一種成熟女人的柔和。
“月丫頭啊，我輸了，但我的消耗也很大，這一趟我就不去了，在道場里恢復一下元氣。”高鶴林的語氣不是商量，更不是請求，而是通知。
道場前院，一片安靜，風吹過都似乎變得小心些許。
無形的壓力，彌漫在精怪和眾人之間。
術師們，渾身緊繃。
他們感知到了高鶴林散發的靈炁，那種帶著原始氣息的狂野靈炁。這是在挑釁，如果白山派有絲毫退卻的意思，本來愿意和術師結成伙伴的精怪們就有可能瞬間反水。
高陽笑吟吟望著玄靜瑤，給自已與玄靜瑤倒滿酒，自顧自碰杯喝了起來。
白山天柱坪一戰，是高鶴林贏過高月的最后機會，現在嘛……高鶴林就算變成人猿完全體，也依然不是高月的對手。
因為高月已經領悟了本命術法。
“鶴林叔，你跟我講條件？”高月微微一笑，“那我不是白贏了？”
“月丫頭，不是我不講規矩，而是我確實力有不逮。”高鶴林就像是清水單位中的老油條，老子就躺平了，你能怎么滴？
“力有不逮？那我可以帶著你走，你不會很累的。”高月微笑道。
高家諸位術師面面相覷。
這算什么回應？
高鶴林擺明了就是給高月下馬威，高月卻不咸不淡地回應，氣勢上已經輸了。眾人微微搖頭，月丫頭還是經驗不足，但歸根結底是底氣不足。
想想也是，月丫頭才成為高陽弟子幾天啊？
就算引動了天地異象，終究是個小姑娘。
高和森本來就因為高鶴林的事兒而抬不起頭，此刻立即挺身而出：“月丫頭，高鶴林如果不識時務，我幫你教育他。”
“謝謝和森叔。”高月微笑頷首。
“你？憑什么教育我？”高鶴林冷冷看了高和森一眼，抬手就甩出筷子。
一如武俠劇中的經典橋段般，筷子如閃電般刺向高和森，高和森注意力都放在高月身上，襲擊太過突然，高和森愣了一下，便失去先機，眼看著筷子刺向他肩窩。
看樣子高鶴林還是手下留情了。
但即便留情，以筷子的飛行勢頭推斷，高和森的肩膀被洞穿是必然的。
“啊！”
眾人的驚呼聲，此刻才在高和森耳邊炸響。
“你！”
高和森憤怒不已。
沒想到自已一直誠心對待的堂弟，竟然會向他出手。
忽然，人影閃爍。
高和森前方出現一只白皙的手，妙到毫巔的抓住筷子。
“啊！”眾人再次驚呼。
“月丫頭？”
高和森震驚了。
高月，俏生生站在他身邊，左手拇指食指捏住筷子中段。
“咔！”
一雙筷子斷成四截。
“月姐，你好快啊！”高歡驚呼。
高鶴林距離高和森大概十米，高月一眨眼的功夫就到達……這是什么術法？
“月姐？怎么有兩個月姐？”
高歡這位“盲生”，赫然發現了“華點”。
高月分明坐在座位上吃飯，沒動地方。
再看高和森身邊的高月，沒錯啊，是她啊。所有人都開始揉眼睛，難道是大家都眼花了？
是的，等他們重新睜開眼睛，高和森身邊的高月消失了。
高鶴林對面的高月，還在自顧自吃飯。
什么筷子襲擊，似乎都是幻覺，可高鶴林目瞪口呆的站起身，繞出茶幾，站在高月正對面。
“高鶴林，你要干什么？”
老爺子低喝警告。
“噗通！”
高鶴林雙膝一軟，直接跪在高月面前。
眾人震驚不已。
一直在躁動的精怪們也安靜下來，眼巴巴看著高鶴林，那只傻狍子歪著頭，小眼睛眨眨眨，自家老大怎么又跪了？
高月放下筷子，再也沒有半分少女嬌憨模樣。
她緩緩開口：“鶴林叔，這是做什么？”
語氣平靜，但就是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殺氣，似乎只要她愿意，秒殺高鶴林毫無難度。
“月丫……不，月師！”高鶴林的額頭重重磕在地上，“高鶴林，今后全聽月師調遣。”
高月微微一笑：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