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咧開嘴笑了一下,從包里跳出來,落在我肩膀上,鼓起腮幫子,身上的癩疙瘩全一震一震的。
“萬生,別怕。”
濃濃的白色的毒氣從他身上的癩疙瘩里噴出來,落在纏住我的肉須上。
毒氣碰到肉須的瞬間,肉須表面立刻起了水泡,水泡炸開,流出膿水,整根肉須開始腐爛。
金翠玲張嘴又噴了一口,噴在肉壁上。
肉壁也像被潑了硫酸一樣,迅速腐爛了一大片,裂開的口子變大了。
隨后金翠玲伸出長舌頭,緊緊卷住我的腰,用力一拽,將我朝后方拋去。
我從肉壁的裂縫里被拽了出來,不知道摔在誰懷里。
“翠玲——”
黃天賜聲音焦急,身影疾速朝肉壁沖過去。
“爺,萬生,姑奶奶太姥爺……告訴金若水跟亮亮好好的!還有小茉小曲姥姥嘰里咕嚕……”
金翠玲聲音顫抖,它的四條腿跟身子都被新長出來的肉須纏著,將他使勁往肉壁里拖,骨頭碎裂癩疙瘩爆開的聲音聽的我睚眥欲裂。
黃天賜慢了一步,胡嫣然的紅線觸碰到肉壁時,金翠玲已經(jīng)被拖進了裂縫里,裂縫在我眼前徹底合上。
“翠玲!!!”
“小蛤蟆!”
我一口鮮血噴出去,所落之處嗤啦直響,眼前一片血色,只看到弘毅的招魂幡幡柄插在肉壁之上嗡嗡轉(zhuǎn)動。
我腦子也跟著嗡的一聲,好像腦漿子都炸開了,我掙扎的爬起來,朝那面肉墻沖過去。
“把他吐出來!操你媽!把翠玲還給我!”
我用手去扒那面墻,手指插進肉壁里,指甲被掀翻,血糊了一手,但感覺不到疼。
墻上被我扒出一個洞,洞里的肉在蠕動,又愈合,我扒開一點它長上一點,怎么都扒不開。
“萬生!冷靜點!”
黃天賜擋住又朝我卷來的肉須,想把我拉開。
“爺!翠玲被裹進去了!爺!啊——”
我甩開黃天賜,抽出桃木劍瘋狂朝肉壁上捅。
弘毅突然出現(xiàn)在我身后,緊接著我的臉上挨了重重一巴掌,被他抽出去,纖白的雙手接住我。
胡嫣然眼中閃過一抹心疼:
“萬生,天快亮了!”
我愣了片刻,天亮了,時間不多了。
招魂幡幡面上的符文全部亮起,金光大盛。
肉壁被燒出一個大洞,洞里黑漆漆的,什么都看不見。
弘毅雙手握住幡桿,用力攪動。
肉壁像被絞肉機絞過一樣,碎肉橫飛,黑色粘液四濺,一道黑煙被吸進幡中。
胡秀英有些狼狽,她淡淡的看了我一眼,什么都沒說,轉(zhuǎn)過身對著那東西。
我站起來,擦掉眼淚,往嘴里塞了幾粒丹藥后,用桃木劍再次劃開手掌,對著面前的空氣開始畫符。
很快面前就出現(xiàn)一張紅色透明符,上面的符文像活物一樣在跳動。
周圍的一切都好像變得透明了,我的眼睛開始發(fā)燙,溫?zé)岬囊后w從眼角流出。
我能看見那東西身上的每一根脈絡(luò),每一個肉瘤,每一處弱點。
能看見它體內(nèi)的怨氣在如何流動,從哪里來,到哪里去。
我甚至看見了它的心臟。
不在胸口,在腹部。
被一層層的黑肉包裹著,黑紫色的,像一個巨大的瘤子,上面布滿了血管。
血管還在跳動。
“金光。”
長槍從肉壁彈出回到我手中,槍尖上多了一層紅色血光。
我握著長槍朝那東西沖過去。
那東西察似乎覺到了危險。
無數(shù)根肉須朝我射過來,密密麻麻,鋪天蓋地,像一面墻。
長槍橫掃,槍尖上的紅光劃出一道弧線,肉須碰到紅光的瞬間就斷了,斷口處冒著白煙,像被燒焦了一樣。
一根,十根,百根……
我一路掃過去,肉須在我面前紛紛斷裂,黑液濺了我一身,身體的疼痛已經(jīng)麻木。
那東西兩個大眼珠子驚恐的看著我,身體后退了一步,它怕了。
我追上去,長槍刺進它的腹部,槍尖扎進肉里,我用盡全力往里刺,槍尖刺進去半寸,那東西慘叫一聲,腹部的肉猛地收縮,夾住了槍桿,我拔不出來,槍尖卡在肉里。
那東西的大爪子朝我拍過來。
砰——
我被拍飛出去,撞在肉壁上,渾身鮮血讓那些肉須不敢觸碰我。
槍尖還在他肚子里,我又沖上去握住槍把,槍尖從肉里拔出來,帶出一股黑水。
我掉在地上滾了一圈,爬起來再刺。
這次扎的是它的大腿。
槍尖扎進去,我用力攪了一下,黑血噴出來,濺了我一臉。
那東西的腿一軟,半跪在地上。
“我纏住它!”
胡秀英高喊了一聲。
打神鞭甩出去勒住了那東西的脖子。
鞭身上的符文全亮,金光刺眼,鞭子在收緊,勒進皮肉里,黑血順著鞭子往下流。
那東西用手去扯鞭子,胡嫣然沖上去,十指插進它的手腕里,咔嚓一聲,兩個手腕被齊齊掰斷。
弘毅和弘宣同時出手,招魂幡和武王鞭落在那東西的后背上,打得那東西皮開肉綻,黑血橫飛。
五鬼從五個方向刺進來,長槍扎進那東西的身體,槍尖從另一頭穿出來。
那東西被釘在了地上。
它掙扎,想站起來,但腿斷了,手也斷了,脖子上還勒著打神鞭,背上插著五桿長槍。
我壓住想吐血的沖動走過去。
長槍舉起來,對準(zhǔn)它的腹部。
它盯著我,眼眶里那兩團暗紅色的光在閃爍,忽明忽暗,像快要滅了的蠟燭。
“饒……”
“噗嗤……”
槍尖扎進腹部,一路往里穿過厚厚的黑肉,穿過血管,穿過一層一層的怨氣,最后刺穿心臟。
就像戳破了一個水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