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咋地，你他媽搶錢搶到孤兒身上來了？我看你也是戶口本上沒人了！”

弘宣一開口，我腦瓜子嗡嗡的。

他沒看到對面手里的大刀嗎？

“我操你媽的你他媽說的什么話？今天老子給你剁了，剃下來肉喂狗。”

殺豬大哥掄起菜刀就要砍弘宣，不知道誰突然喊了一嗓子：

“警察來了！”

那大哥一愣神，弘宣拉著韓歲跟地上鼻青臉腫的男孩兒往一旁一滾，菜刀直接砍到了地上。

“都住手！”

警察同志很快按住了殺豬大哥，他這會兒也反應過來，看著地上的刀，嚇得臉都白了。

“同志，不是，這小子偷我豬肉，這王八犢子罵我死全家！”

大哥語氣里帶著委屈，轉頭恨恨的看著我。

“不是，你看我干啥？不是我罵的。”

“你倆長得一樣，一看就是雙胞胎，他罵的跟你罵的有啥區別？”

我……

好在這事兒可能不是頭一次發生，警察同志從長尾巴的男孩懷里掏出一條五花肉還給賣肉大哥，又口頭教育那男孩幾句，這事兒也就算了。

等人都散去，韓歲扶起男孩，眼神卻像刀一樣扎在弘宣身上。

“咋回事？咋都動上刀了？”

弘宣沒吱聲，低頭看著自已的腳尖。

“弘宣你傻逼吧？我他媽都要賠錢了，你給他整急眼干啥？”

被韓歲指著鼻子罵，弘宣沒吭聲，我別過頭去想笑，金翠玲又把符紙掏出來貼在我臉上，說給我擋擋。

白明現身拉了拉氣頭上的韓歲，也被罵了幾句。

直到男孩怯生生伸手輕輕扯了一下韓歲的衣袖。

“姐姐，你別罵了，都是我不好。”

我這才仔細看那孩子，臉上臟兮兮的，可眼睛卻很亮。

褲子不知道被誰扒了，尾巴支了出來，光溜溜的，根本不是狐貍尾巴。

“小弟，偷東西是不對的。”

我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啥，這孩子看著十四五歲，個子不矮，卻瘦的像麻桿。

“你想吃肉，哥給你買。”

“不……不用，大哥，我不想吃，我想給我爺吃。”

他這話聽的我一愣，他哪來的爺？

剛才大餅店老板說，他媽懷他的時候是大姑娘，沒結婚可能也沒對象，這孩子生下來，姑娘的爹媽要給摔死，被姑娘拼命攔住了。

沒多久兩個老人受不住村里的流言蜚語，喝農藥死了，姑娘一股火憋在心頭，這孩子三歲的時候，也病死了。

他現在說給爺爺吃肉？難道有人收養了他？

不太可能吧？

我轉身去別人攤位買了幾斤五花肉，又到旁邊買了點蘋果。

“你家在哪兒？我送你回去吧。”

男孩看著我手里的東西，臉上震驚之色久久不散。

我知道他怎么想的，估計這么多年，也是第一次有人為他出頭，給他賣肉。

“在……在那邊。”

我們幾個跟著男孩往他家的方向走，剛才老板說了，叫癩狗子村，離這走路也就十幾分鐘路程。

一路上男孩很沉默，我問什么他說什么。

他叫白正皓，這名字是他媽給他起的。

白正皓還記得，自已小時候，她媽快要不行的時候，把他抱在懷里，一遍一遍告訴他自已的名字。

快進村的時候，路過一條大河，白正皓不走了。

“我家到了。”

“到了？”

我看著空蕩蕩的四周，除了一條河，幾棵沒發芽的樹，啥也沒有了。

“你家在哪兒呢？”

“樹……樹里。”

見我不走，也不把肉給他，白正皓咬咬牙，領著我們走到一棵老樹后面，那樹干上藏著繩子，后面是一床破爛的被褥。

“你就住這里？樹后面？”

白正皓點點頭又不吱聲了。

現在的天氣，又是河邊，這晚上都能把人凍死，還沒開春呢，他是咋活到現在的？

“你爺呢？”

“水……水里，我爺晚上才出來。”

我走到河邊，看著平靜的水面有些不可思議。

在水里，晚上上岸，那不就是水鬼？

白正皓他爺是水鬼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