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青山答應著小蝶，心中卻起了波瀾。
他看著小蝶，覺得自己的情緒有點不對。
小蝶卻很高興。
因為她終于再次見到了巴利。
兩人都忽視了一件事。
巴利。
他不是那么好瞞的人。
盡管兩人之間只是簡單的神情交流，但依然被巴利敏銳的察覺到了。
他是走遍億萬世界的強者，眼睛里從來揉不得沙子。
“怎么了？有什么事情嗎？”
巴利問道。
他順著小蝶的目光望向顧青山，又望望小蝶。
這兩個人在交流什么？
巴利心中生出了一絲疑慮。
小蝶緊張起來。
她似乎不太會掩飾自己的情緒。
她的緊張神情立刻又被巴利捕捉到了。
這一次，連小喵都注意到她的表情有些不對。
“她當然有事，而且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。”
顧青山的聲音響起。
不！
千萬不要說呀！
小蝶抿著嘴唇，望向顧青山，心中不可抑制的呼喊著。
巴利和小喵也看向顧青山。
顧青山絲毫沒避開巴利的眼睛。
顧青山當著他們的面，一拍儲物袋，摸出了一瓶酒。
——他記得那個黃金雕像。
在只穿著內褲、匆匆忙忙拯救世界的狀況下，巴利手中依然握著一瓶酒。
所以，這樣應對的話，應該不會有問題。
一眼掃過小蝶的緊張模樣，顧青山沖著巴利舉起酒瓶。
“重逢是一件值得慶賀的事，所以小蝶委托我帶來了一些酒。”
顧青山說道：“匆忙之間，小蝶也不知道買些什么酒好——她不知道這些酒合不合你的口味。”
他指著小蝶，沖巴利笑道：“你看她，現在都還有點緊張，生怕不是你喜歡喝的。”
巴利怔了一下。
他望著那瓶酒，喉頭滾動了一下。
“小蝶真有心，還記得我哥喜歡喝酒。”
小喵首先笑了起來：“難得的重逢時刻，來點酒確實是再好不過了。”
“啊哈哈哈哈，小蝶，你不必擔心酒的問題，”巴利突然大笑起來：“只要是酒，我巴利都喜歡！”
小蝶望著巴利，面上也隨之露出笑容。
顧青山取了幾個杯子，給巴利和小喵一人倒了一杯。
“請也給我一杯。”小蝶道。
“是的，給她一杯，她如今已經滿十八歲了。”巴利道。
“一千多年了，巴利叔叔，當年你總是不給我酒喝。”小蝶生氣道。
巴利就笑著跟她碰杯。
小喵也舉起杯子，朝顧青山致意：“你能送這樣珍貴的東西過來，也是不容易。”
“哪里。”顧青山舉杯。
“小喵姐姐，當初謝謝你的照顧。”小蝶又過來跟小喵舉杯。
“我記得我還揍過你。”小喵道。
“那是我不聽話，撕爛了你寫的小說。”小蝶笑嘻嘻的道。
……
他們喝著酒，開始談論起過去的事。
大家都很高興。
交談之間，酒也下的很快。
也不知道過了多久，一道輝煌的光芒閃過。
顧青山望去。
只見小蝶的身形正在變得虛幻。
術法的效果快結束了。
小蝶看看自己的身體，遺憾的放下酒杯。
她朝著顧青山點點頭。
“謝了，這是你幫我送東西的酬謝。”她說道。
隨著她的話語，有一張卷軸輕輕飄落在顧青山面前。
“啊，不必這樣客氣。”顧青山連忙道。
之前小蝶已經幫過他一次，作為交換，他則替小蝶把妖精晶瑩之朵送至巴利處。
已經兩清了。
忽然，一道女聲在顧青山心底響起。
“不，我要謝謝你，最后能看他一眼，能看到他高興的模樣，這對于我來說，是最完美的結局了。”
“你很在意他？”
“他是斗士，是永遠不被打倒的人，我不能讓他知道我已經成魔，這對他是一種深重的打擊，會讓他陷入悲傷。”
顧青山認真聽著。
小蝶端起杯子，望向顧青山。
“最后，我們也喝一杯吧。”她一笑。
“好。”
顧青山喝了一口酒，心間似有什么難以宣泄。
他終究忍不住傳音道：“聽著，我有幾句話想跟你說。”
小蝶輕抿著酒，似在傾聽。
顧青山繼續傳音道：“有人在乎身份，在乎種族，在意別人的履歷，甚至就連別人上過什么樣的學都要一再考究，也許這些真的很重要，但是小蝶，你知道我怎么想嗎，我覺得在諸界毀滅的時刻，心中依然對他人懷著感恩之情的人，不論她的身體變成了什么樣，她絕不是魔。”
“我希望有一天，你能來到他面前，親自告訴他，不管你化身為何物，你的心從未改變，你永遠是那個被他救下來的小姑娘。”
小蝶默然片刻，端起酒杯一飲而盡。
“謝謝你。”
她簡短的說著，一招手，收回了那張卷軸。
走到顧青山面前，小蝶用手掌輕輕印在他的心口。
昏暗的光芒化成一個特殊符號，沒入顧青山的身軀。
“一點小小禮物。”
她說完就走了回去。
戰神操作界面上，頓時出現了數行螢火小字。
“你得到了某種神秘的聯系。”
“這種聯系不會為你帶來實力上的提升，它只會在某個關鍵的時刻，給予你一次幫助。”
顧青山感受了一下。
似乎沒什么異樣，但隨著自己的意念，卻可以隱隱約約的構建某種聯系。
這是他還無法理解的某種東西。
小蝶又望向巴利，鄭重的行了一禮。
“巴利叔叔，我不能再逗留啦，要走了。”她輕輕的說道。
“恩，下次帶著孩子一起來，我這里永遠歡迎你。”
巴利摸了摸她的頭。
小蝶沖著巴利露出一個不舍的笑容。
凝聚在她身上的光崩潰，化作一個個細小的光點隨風逸散而去。
訣別已矣。
小蝶徹底消失。
過去、現在、將來，那個可愛的少女都已經回不來了。
而這件事的真相，只有顧青山一人知曉。
他將保持著永恒的緘默。
直到某一天。
巴利站了一會兒，面上依然帶著回憶往事的笑容。
他卻不知道小蝶經歷了什么。
此刻，他心中充滿了再見故人的快樂。
“你知道嗎，當年她只有十一歲，雙親都死了，只剩她一個人被我從那個滅亡的世界救出來。”
他對顧青山說道。
“她狠狠的哭了好幾天，真是讓人頭疼啊，我可是用了好多法子才把她哄好的。”
巴利拍著顧青山的肩膀，興奮的繼續說下去。
小喵也笑道：“瞧瞧，真是一轉眼的功夫，這丫頭已經是一名杰出的卷軸師了，她還有了自己的孩子！”
“我也很吃驚！”巴利認同的道。
顧青山沒接話。
從頭到尾，顧青山都沒有打斷小蝶與巴利的再會。
而此刻，戰神操作界面上，時間只剩下七分鐘。
最后七分鐘。
假如顧青山無法留在這里，命運任務就失敗了。
只見顧青山喝完了杯中酒，又給自己斟滿。
他端起杯子，笑著朝兩人道：“來，重逢是件高興事，我敬你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