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屋內，兩人還在閑敘。
“所以巴利和小喵都在時間孤島上，一邊按秩序的方式增強實力，一邊朝著未來的某一刻前行？”小蝶問。
“對。”顧青山道。
“你一個人退回至永恒深淵與惡鬼世界剛開戰的時刻，來到虛空城，是為了再去惡鬼世界做些手腳？”小蝶說道。
“是的，這沒什么好瞞你的，畢竟事情已經如此了，那個時間孤島也在時光長河中一路前進，沒人能改變。”顧青山道。
小蝶面帶憂色的道：“哼，原來惡鬼世界的家伙們想對付整個九億層世界，巴利跟小喵絕對會跟他們打起來……可是惡鬼世界的實力太龐大，這下真的麻煩了。”
顧青山點點頭。
他在小蝶面前很放松，一句假話都沒說。
——對方連救命的印記都留給自己了，還曾真的救過自己一次，所以這些事沒什么好瞞的。
小蝶想了一會兒，轉過眼打量顧青山，問道：“你成長的倒是很快，不過想對付惡鬼世界……我忘記問你了，你是以什么身份呆在虛空城的？”
“我在刺客公會當刺客。”顧青山道。
小蝶立刻不屑的道：“原來是刺客公會，那可是一個聲名狼藉的組織。”
顧青山無語。
——你們兇魔塔的名聲也沒好到哪兒去。
似是知道他所想，小蝶道：“可惜你是純正的人族，否則我一定會讓你來我們兇魔塔當個助教，這樣的話，惡鬼世界的人根本不敢惹你。”
顧青山忍不住問道：“你現在是什么實力？”
“這個沒什么好說的，我天天要上課，還要帶孩子，所以實力只比你略強一點點。”小蝶道。
顧青山繼續無語。
“——但這件事跟實力無關，而是因為惡鬼世界怕得罪我們。”小蝶接著說道。
顧青山更好奇了，問道：“為什么？”
“我們的塔主是著名的虛空吞噬之主，而我們副塔主手上有幾個惡鬼世界碎片。”小蝶道。
顧青山一怔，喃喃道：“莫非……是以此要挾？”
“對，一旦惡鬼世界的人不乖，我們塔主就把那些世界碎片吃了，這樣的話，就算有一天它大發慈悲，把那些碎片拉出來，那些碎片也會沾滿永恒的污穢之力，根本無法清除。”小蝶說道。
“如果惡鬼道融合了那樣的世界碎片，會發生什么？”顧青山問。
小蝶得意的道：“整個惡鬼世界都散發著粑粑味兒，漸漸出現各種瘟疫和疾病，直到一億年后，這種情況才會漸漸消失。”
顧青山再度無語。
這樣的牽制手段，實在是……
很奇妙，很讓人震撼。
若是以惡鬼世界的角度來看——
一個充滿了粑粑味兒的世界，想要征服整個六道輪回，這不是扯么？
誰會服他們？
難怪在酒吧的時候，那個老者一看見小蝶，就只能趕緊過去賠禮。
顧青山將手按在胸口上，感受著那個印記。
說起來，自己一直沒被正式的殺死過。
靈魂出竅是假死。
去上古時代的時候，琳帶著三枚錢幣一直躲在旁邊，隨時準備出手救自己。
自己之所以能在那么多戰斗中活到最后，都是因為死亡激發了自己的全部潛力。
這才是讓一個戰士快速進步的真正捷徑。
“小蝶，我有個事情求你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請把這個印記取走。”顧青山道。
“恩？這么好用的東西，你不想要了？”小蝶訝異道。
“是的，之前我不知道它的作用還好，現在知道了……我以后再跟人戰斗的話，總會想著自己還有一條命，戰斗的時候興味索然。”顧青山道。
小蝶歪著頭看他一會兒，笑道：“沒想到你還挺帶種的。”
她伸手虛虛一托，便有一只散發著微光的蝴蝶出現在她指間。
“去，告訴百足，就說我家人來了，我想把那個東西給家人，問他行不行。”
蝴蝶雙翅一扇，很快飛入虛空不見。
數息之后。
一跟木頭浮現在小蝶面前，粗聲粗氣的聲音從木頭上響起：
“你的家人？是你男人嗎？”
“不是。”小蝶道。
那聲音略松了松，溫柔的道：“既然是你的家人，那就給他一張憑證，這個沒問題，另外，小蝶，我愛你，我的愛就像那天上的星辰——”
“滾蛋，”小蝶打斷那聲音道：“星辰離我有多遠，你就離我有多遠。”
她在木頭上扇了一巴掌，直接把對方拍得不見蹤影。
“行了，看來那個憑證可以給你一張。”
小蝶若無其事的取出一張卷軸，放在桌子上，推到顧青山面前：“印記我拿走，但這個你拿著。”
“這是什么？”顧青山擦著冷汗道。
他望向那張卷軸，只見上面用虛空語潦草的寫著一行字：
“兇魔塔搗蛋惹事之憑證。”
下方有一行小字作出了注解：
“此憑證的擁有者，是兇魔塔的學員或家屬，如果在貴處惹出了什么亂子，請各方予以關照，并給予溫暖的鼓勵。”
顧青山看著這張憑證，慢慢回過味兒來。
這話真是欠揍。
但若這話是一種真實的態度，那就很能說明問題了。
究竟要多大的實力，才可以在惹事后，還要對方給予溫暖的鼓勵？
“……等等，你們副塔主……是不是把每個組織所在世界的碎片都收藏了一些？”他問道。
“你很聰明。”小蝶夸道。
“可是有些世界是完整的，不存在碎片這種東西啊。”顧青山道。
“我們會從完整的世界本源里偷偷摳一些碎片回來。”小蝶道。
“兇魔塔的實力不只如此吧，僅僅是吃世界碎片然后做那個事情是不能一直服眾的。”顧青山認真說道。
小蝶坐直了身子，正色道：“當然，我們可是虛空亂流之中的頂級魔怪，每一個當年都是殺遍十方世界的存在，只不過現在很多人年紀大了，基本都有了后代，大家索性聯合起來，在虛空城辦了個托兒——不，兇魔塔。”
“不打架了？”顧青山問。
“年紀大了嘛，脾氣都和緩了很多，不再到處結仇，沒有末日降臨的時候，就做做生意，把自己的日子過好。”小蝶道。
她伸手在顧青山胸口按了按，取出一個符文印記，收入自己袖子里。
“我把印記取回來，放在我兒子身上，這樣他再去虛空亂流上實踐課的時候，我就不會那么擔心了。”
顧青山眼神一動。
戰神界面上一行行螢火小字出現在虛空：
“你失去了她的印記，也失去了一次死亡后復活的機會。”
顧青山靜靜感受了下，自言自語道：“恩，這下感覺終于對了……”
小蝶深深的看他一眼，輕聲道：
“我總算沒看錯人——關于你想對付惡鬼世界的事，其實我可以告訴你，光是想進入他們的世界，都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。”
“我明白，”顧青山說道，“我準備在刺客公會提升至‘無策’級，然后接取一些去惡鬼世界刺殺的任務。”
小蝶搖頭道：“那樣不行的，刺客公會也無法穿透惡鬼世界的因果律防御術，他們最多只能入侵一個時辰，然后就必定會被強制傳送出去。”
她感慨的道：“惡鬼世界是最排外的世界，我猜他們一定隱藏了什么驚人的秘密，所以才不允許外界任何人深入他們的地盤。”
顧青山呆了呆。
只有一個時辰的時間？
這點時間，除了完成刺殺任務之外，什么也干不了。
難道要重新想其他辦法……
小蝶站起來，在房間內來回走了一會兒，忽然在顧青山對面坐下來，嚴肅的道：
“你想去惡鬼世界動什么手腳？”
“干掉他們。”顧青山道。
小蝶默了好一會兒，揮手在房間內布下一層隔音屏障。
她似乎下了決心，說道：
“巴利和小喵都是我的恩人，你也是個不錯的家伙，這樣，我有一個辦法能幫你潛入惡鬼世界，但這件事還需要你自己去努力，至少要達到最低條件。”
顧青山精神一振，問道：“什么辦法？需要我做什么？”
小蝶看著他道：“你是個劍修，也是個刺客，還精通烹飪和其他許多能力，我記得你在懸空世界變幻過很多身份。”
“對。”顧青山道。
小蝶道：“我給你一個月時間，你要在一個月內達到稱號級刺客的高度——這就是最低條件。”
“一個月？”顧青山問。
小蝶道：“對，如果你達到了這個條件，我的那個辦法才有希望奏效，到時候我會全力幫你。”
顧青山沉聲道：“好，我會做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