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初在因果城,陳景安是見過辰道和巳道的。
那兩位與午道完全不是一個畫風。
除非,面前的午道并非本體,而是處于一種他并不知道的狀態。
陳景安的腦海中閃過這個想法。
下一秒。
午道的眼底閃過一抹光芒,說道:“這便是吾真實的模樣。”
“吾等十二人,各自據守【時庭】的一角,賦予了時間以特質,并且讓這些特質達到了平衡。”
“少了任何一人,都將打破這個平衡。”
說話間,陳景安注意到周圍的場景再度發生了變化。
他出現在了一匹白馬的背上。
這白馬的體型大得無邊,并且持續往前行走,左右的場景不斷倒退,并且在退去的瞬間逐漸腐朽。
陳景安意識到,這些是流失的時間的具象化。
而白馬像是帶動著時間開始了行走。
當他領悟到這點之后,白馬忽然間停了下來,霎時間萬物全部陷入了靜止的狀態。
陳景安心中生出了一種極度的不協調感。
這種不協調感很快積累,隨即轉化成了煩躁的情緒。
這不是正常的現象。
自已早在修行數百年的時候,就已經摒棄了這種無益的情緒。
但此刻,他的身體不受控制進入到這種狀態。
堂堂仙帝境,竟然無法控制自身的情緒。
這傳出都得變成笑話。
好在,午道忽然間撤去了某種禁制。
一瞬間。
陳景安感覺自已積壓的情緒就又能釋放出去了。
他有些詫異地看向午道。
午道做出解釋:“時間本身也是萬象更新之源,修士的各種念頭交替,也需要時間作為宣泄口,將其釋放到外面。”
“若是時間不再行走,這些積壓在體內的情緒無法被釋放出去,最終就會將一個人從內部毀滅。”
說到這里,午道頓了頓,饒有深意地看向陳景安。
“在遇到你之前,吾一直是這樣認為的,但是你似乎找到了一條很有趣的道路。”
陳景安知道他說的是“永恒”。
此前,哪怕是陳景安自已,也一直沒能精準分辨“靜止”和“永恒”這兩個的區別。
如今午道給他演示之后,陳景安心里有了計較。
靜止仍然是屬于時間范疇內的概念。
當時間不再行走,這一切就被定義為了靜止。
而永恒,則是獨立于時間之外。
哪怕時間停下了,他也能一直延續先前的狀態。
所以,此刻時間仍然處于靜止。
但是陳景安靠著自身的“永恒”特性,可以對抗這種不利的影響。
他對午道能一眼看穿自已的底細并不意外。
畢竟后者這位從廣義上來看,就是時間的主人。
兩人之間差了足足一個大境界。
陳景安想了想,試探性問道:“午道大人也認為我走的路是正確的?”
他想驗證一個想法。
那就是“午道”對于他試圖吸收其他各大時空勢力的想法,究竟是采取什么樣的立場?
這將直接影響到陳景安對未來路線的選擇。
午道聞言給出了答案:“你問吾的態度,那吾便是不反對,甚至吾等十二人都希望能有變數足以徹底改變這一切。”
“但你需要知曉,吾等十二人只是【時庭】的執掌者,而非【時庭】本身。”
陳景安聽明白了這話的意思。
原則上,午道并不反對他汲取其他各方的養料。
但是【時庭】意志可能無法接受這個結果。
這個發現讓陳景安的膽子大了點。
他搓了搓手,小心翼翼問道:“那午道大人有何指教。”
說完,就有一支筆出現他的面前。
這支筆沒有任何氣息,哪怕就在眼前,陳景安也只僅限于肉眼的觀測。
當他的感知涌向那支筆的時候,不出意外就撲空了。
陳景安在記憶中翻找了一下。
他很快找到了與之相符的片段,一時大為詫異。
因為這筆來自【書閣】!
就是那群以筆將真實的歷史收錄,再通過筆作用于現世,制造出一些本來不存在的東西。
陳景安對于這個勢力還是相當忌憚的。
午道屈指一彈,這支筆直接沒入到了他的體內。
下一秒。
陳景安就感覺自已與這支筆之間,多出了一種特殊的聯系。
那是因果——
一段并不屬于他的因果,被強加到了自已身上。
其源頭是一位時庭的四級行者。
他在執行任務的時間,發現了一位疑似【書閣】之人的蹤跡,于是向【時庭】上報之后就展開了獨立行動。
只是,這位四級行者最終行動失敗,導致自身殞命。
【時庭】順著他死亡的節點,成功提取了一部分那位【書閣】之人的筆。
這筆是一種基于因果要素的雛形。
誰若能將這部分的因果完善,就能將其重新塑造出來。
午道把這個東西交給陳景安之后,便把他驅逐了。
又是一晃眼的工夫。
陳景安回到了天命仙域。
諦聽仙帝仍然站在他的面前,臉上帶著笑容:“如何,午道大人給人的印象很深刻吧。”
陳景安點了點頭。
諦聽仙帝當即提出了辭行:“你剛突破,想來還有要事,我便不再叨擾了。今后你我同為分針,皆是時庭的一份子,有機會要多多合作才是。”
陳景安應承了下來。
送走了諦聽仙帝,他立刻就開始追溯這支筆的位置,并且最終鎖定了一個方位。
他眨了眨眼,顯得有些詫異。
因為這股波動的來源不是別處,正是位于【因果】的地盤之內。
而且,這方位無限接近于最初“巳道”身化封印的地方。
陳景安順著那一縷因果抵達了這處方位。
距離當初“因果城”一戰,已經過去上億年了。
這段時間對仙帝而言不算什么。
可是這已經足夠將此地由一片荒蕪,重新發展為勃勃生機的景象。
其中相當一部分原因,就是當初死在這里的數目堪稱海量的高境界修士,他們就是最好的養分。
原有的位置孕育出了小世界。
而因果城,則是在未央這名“業位之主”的號令下,徹底遁隱,已經離開了此地。
但是那股特殊的因果也變得模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