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就看到“蘇記——風(fēng)樓”四個大字。
“風(fēng)樓”正好與汴京的“云廚”形成“風(fēng)云”二字,蘇兮也不得不承認(rèn),什么“風(fēng)云”雄霸天下的童年影視給她留下了比較深刻的印象,以至于起名的時候想到云,就想到了風(fēng)。
不過,這個起名緣由,沈清如是不清楚的。
“風(fēng)樓?”他站在船上,看著信上的名字,沒有太大的表情。
后面的小廝給他加了一件單衣,小聲說:“郎君,夜里水上風(fēng)大,小心著涼。”
沈清如攏了攏單衣,轉(zhuǎn)頭將手中的信遞過去,對小廝說:“給陳朋去信,收到信后,讓人早些把招牌做出來。”
小廝接過信,笑著說:“郎君好不容易讓陳探花欠了一個人情,現(xiàn)在做個招牌把這人情可用了,這事兒若是讓族里頭知道,肯定說郎君不向著族里。”
這位小廝叫沈忠。
從他的名字也可知一二,他家是沈家的世仆,名字的意思就是對沈家忠心耿耿。
所以沈忠其實(shí)很小的時候就來沈清如身邊照顧他了,兩個人感情很深。
本來這一回去京城,沈忠也應(yīng)該跟著照顧沈清如的,但是臨出發(fā)前,他母親病重,沈清如怕他見不到人最后一面,就沒讓他跟著去。
“他們……”沈清如輕哼一聲,神色的嘲弄毫不掩飾,“白起做夢。”
沈忠眼觀眼鼻觀鼻,不做聲。
“盡快催人去辦吧!”沈清如也不在意他不出聲的事,又催促一句,即將轉(zhuǎn)身進(jìn)船艙的時候,想起來一件事,停下腳步問,“走之前讓你給大夫人的信……?”
“大夫人拆了信說,若是郎君不再做沈家宗主,否則不可能讓你娶梅娘子,納妾的話,除非是未來的宗婦愿意才能納。”沈忠說到這里,表情有些復(fù)雜。
沈清如沉默了很久。
“郎君?”
“那也讓人跟那邊說一聲。”沈清如頓了一頓說,“就說我沈清如失信,她想要什么,盡管提。”
沈忠輕聲應(yīng)了一聲。
夜色正濃。
沈清如的神色也看不太清楚,沈忠望著他的背影,輕輕地嘆了一口氣:人間多少癡男怨女啊!
…
同一時間。
蘇兮也被深夜秘密到訪的蕭瑾瑜喂了一個大瓜。
“啊?!”她眼睛瞪得圓圓的,看著手上的信,滿臉的吃到瓜了的表情,問窗戶外面的蕭瑾瑜,“這沈郎君為了沈家的宗主之位放棄了青梅竹馬的貧窮青梅?”
“也不算青梅竹馬。”蕭瑾瑜盡管對沈清如的一些行為不恥,但是也沒有要給他潑臟水的意思,“這個梅娘子的阿父救了沈清如,兩個人應(yīng)該是養(yǎng)傷的時候相處過一段時間。”
“那說不來,不好說。”蘇兮又不是沒看到信中的其他內(nèi)容。
沈清如又是在人父喪母喪的時候把人接回來,又是請人交授本事,如此對人,不是對之有情,別管是恩情還是別的情,那也是有情。
“應(yīng)該是報(bào)恩之情。”蕭瑾瑜指著信里頭的一處細(xì)節(jié)說,“當(dāng)時他受傷中毒,這梅娘子的阿父為他進(jìn)山采藥,遇到野獸,當(dāng)時留下了一些舊疾。后來一時不備,得了風(fēng)寒之癥,原不是要命的事兒,但是疊加原來的舊疾發(fā)作,人就去了。”
“那這位梅娘子的阿娘?”蘇兮覺得略微有些奇怪,聽起來好像不是一并去世的。
蕭瑾瑜的表情帶著一些復(fù)雜,開口說:“據(jù)說是守喪的時候,看著棺木想不過去,一頭撞在棺木上去世的。離世之際,沈清如及時趕到,這位不讓大夫診治,只一味臨終托孤,要求沈清如給一個妾室之位,最后沈清如答應(yīng)下來,大夫再診治時已來不及。”
蘇兮表情很一言難盡。
“救命之恩,以身相許沒毛病。”她微微一頓,“但是這位的做法有些挾恩圖報(bào)了吧?”
性命垂危之時,要求沈清如答應(yīng)給妾室之位,難評…
“算,也不算。”蕭瑾瑜微微蹙眉,“挾恩圖報(bào)是一方面,但是另一方面也是沈清如思慮太少。”
就算其中有算計(jì)的地方,但是沈清如難道不知道,救命之恩與沈家銀錢兩清,為何還要答應(yīng)下來。
一瞬間的惻隱之心或者是一瞬間的不忍心罷了。
蘇兮無語:“沈郎君肯定是有過不忍心的,不管出于何種初衷,但是這樣一來,他的婚事應(yīng)該很難吧?”
沈家需要宗婦,那就是要名門出身。
但是這樣出身的人,如何會接受出嫁之前便有一個妾室要納的沈清如?
等等,蘇兮想起來一件事,想起認(rèn)親宴當(dāng)時霍淵說過的事情。
她睜大眼睛,問蕭瑾瑜:“所以,他當(dāng)時是想……”
“他答應(yīng)霍叔,若是能夠與霍家聯(lián)姻,可以住在汴京。”蕭瑾瑜說。
同時,他估摸著,這沈清如當(dāng)時的想法應(yīng)該是想著他納妾之后,把梅娘子留在江南,與汴京也沒有多大關(guān)系,不影響什么。
這一點(diǎn),他能夠想到,蘇兮也自然可以想到。
一時之間,對于沈清如的看法也有些一言難盡。
“他怎么想的?!還未娶妻,就有一個有救命之恩名正言順的小妾掛在那里,讓人做誰不膈應(yīng)?”蘇兮有些氣憤地說,“齊人之福有那么好享嗎?”
蕭瑾瑜輕咳一聲,對她說:“我不享。”
或許是說話的動靜太大,引得旁邊的孟娘子起來敲門。
敲門聲猛地響起。
嚇得蘇兮瞬間捂住了對面蕭瑾瑜的嘴巴。
“娘子?是有事嗎?”孟娘子輕聲地問。
“沒事,沒事,晚膳有些咸,我有些渴,起來倒些茶。”蘇兮心臟噗噗噗地跳,說著心虛不已的話,“你趕緊去睡吧。”
孟娘子也沒繼續(xù)再問,又說了一聲有事叫她,這才退下。
她一走,蘇兮才大松了一口氣,然后沒好氣地看著面前的人:“明明可以光明正大見面,你非要這個時候偷偷摸摸見面?!”
他們下午回來時還很早,也就酉時末。
蕭瑾瑜被她這么一說,表情稍微有些一言難盡。
“我…今日跟你了一天。”他說著,月光清灰一下,耳根紅得要滴血,“要是再跟著你進(jìn)來,那卞管事更不知該怎么看我。”
蘇兮一怔,然后想起來“贅婿”的事,猛地笑出聲來。
“這事兒可不怪我。”她連忙推卸責(zé)任。
蕭瑾瑜對她很無奈。
蘇兮強(qiáng)忍住笑,看著他滴血的耳朵,對他說:“蕭三郎君選擇的人設(shè),還是堅(jiān)持到底吧。”
“……”蕭瑾瑜也沒想著能說過她。
“所以,你今夜過來就是給我特地送個瓜吃?”蘇兮玩耍著那張紙條,饒有興趣地問他。
蕭瑾瑜輕咳一聲:“我明日要去‘布莊’選布料,沒時間陪著你去酒樓,那沈清如估計(jì)要回來了,你之后跟他一直在一起,一些事情你得知道……”
蘇兮:……
有人把擔(dān)心吃醋都能說得這么冠冕堂皇,真的是厲害了!
不過,這種擔(dān)心害怕,咳咳咳,在某種程度上還是讓她挺高興的。
自卑,男人最好的嫁妝!
“去酒樓又不是單獨(dú)跟他在一起,還有其他人,一大群人在一處呢。”蘇兮伸出手,輕輕地捏了捏他的臉,一本正經(jīng)地對他說,“再說了,別的不說,相比他的正經(jīng)臉,我還是更喜歡你這張臉。”
蕭瑾瑜:……
算了,不說了。
回去讓長安再買三瓶玉顏膏!!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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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百九十二章 蘇記——風(fēng)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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