葫不不，不是。”郭二郎趕忙搖頭否認，解釋道，“他其實是想讓我提醒掌柜，胡掌柜依舊對蘇記虎視眈眈，對蘇記菜品的配方也心有覬覦，蘇記的員工眾多，掌柜應(yīng)該提前有所應(yīng)對。”
“還有其他的事情嗎？”
“沒其他的事情。”郭二郎老實不已地搖頭。
其實要是按照他那“悶嘴葫蘆”的人設(shè)來說，若不是要幫忙傳話，肯定不會有這事。
此刻話已經(jīng)說完，那自然沒有別的話可說。
蘇兮見他如此，也稍稍揚眉，面色如常，揮手示意他可以去忙別的事情。
郭二郎趕忙繼續(xù)去處理鴨子。
卻不知道，他剛走，沈漁就從另一邊出來，皺著眉頭問蘇兮：“郭皋天，他如此是什么意思？”
難道是知道當初的事情做得不道德，所以現(xiàn)在后悔，想要補救？
又或者是知道在“蘇記大酒樓”不會有長遠的發(fā)展，想要回蘇記？
“他不過是隨口一句而已。”蘇兮輕聲解釋。
“他——”沈漁有些不解，“莫不是借此一事想要與掌柜重修舊好，想要回到蘇記？”
別看蘇記大酒樓做得蒸蒸日上，每天也算是賓客盈門，日進斗金。
但是誰也都知道，那也就是仰仗著郭皋天掌握一手“蘇記”的廚藝，勉強維持下來的。
短時間可能還行，但是長時間未必能夠。
沒看到嗎？
蘇記只不過是新上一款“汴京烤鴨”，就能把對方嚇得膽戰(zhàn)心驚嗎？！
聽到沈漁的話，蘇兮輕輕一笑，反問她：“為什么郭皋天要回來？”
“因為蘇記大酒樓不可能會一直做出蘇記同樣配方的菜。”沈漁也有相應(yīng)的看法，“而且胡掌柜一直以木氏要挾他，以郭皋天之人，定不回長久屈居人下，而且最重要的一點是，郭皋天并不是沒有野心的人。”
到最后幾個字時，沈漁似乎是意識到了些什么。
是的。
郭皋天并不是一個慣于屈居人下的人，當初來到蘇記，雖沉默寡言，但是相處時間一長，也能夠察覺到舉手投足之間的倨傲。
那倨傲來自于他對自己廚藝天賦的準確認知，后來經(jīng)過實踐，不斷被驗證。
蘇記的后廚幫廚師傅中，陳彥臣雖有家傳，但因身世波折，基本功差了一些。衛(wèi)斌雖有興趣，但卻耐性不足，性情上略有不足。只有郭皋天取二人之長，在學廚上頗有小得。
但是外人因為陳彥臣來得較早，衛(wèi)斌口齒伶俐，對此二人較為了解，相比之下，郭皋天顯得沉默許多。
“就算沒有胡掌柜的事情，蘇記也留不下他的。”蘇兮說。
這是她郁悶了兩天，才悟出來的道理。
對于郭皋天的“離開”，就算蘇兮是一個再想得開的人，也難免有些心煩，畢竟曾經(jīng)也是認認真真當徒弟對待過的人。
所以等她冷靜下來細細想了一遍以后就明白了。
與其說這件事情是在胡掌柜別有心機的安排下發(fā)生的，不如說是在郭皋天的默認下（推波助瀾）之下發(fā)生的。
就算郭皋天此時不離開蘇記，以后也會另找時間離開的。
“那他…為何還特地讓人提醒掌柜，要小心那胡掌柜？”沈漁問到一半，甚至有些不知道該怎么問下去。
蘇兮輕嗤一聲，開口道：“不過是斟酌兩相的投機之舉罷了。”
“投機？”沈漁沒理解。
“可以理解為——”蘇兮頓了一頓，一字一頓地說，“他可能要離開此處，不想因為此事，再與我產(chǎn)生恩怨，平添怨惱。”
也就是不想讓之前的恩怨再平添一件“偷拿配方”的事情。
“他不是剛做蘇記的后廚大廚？怎么會離開？”沈漁只覺得一頭霧水，根本想不明白。
“那誰知道呢？”蘇兮彎唇輕笑，轉(zhuǎn)而一想那天在南坊里見到的木氏，意味深長地又說了半句話，“也有可能是為了木氏呢？”
沈漁結(jié)巴了：“為了木氏？”
“或許？”說起郭皋天，蘇兮固然理解他的一些選擇，也明白人生在世妥協(xié)二字權(quán)衡二字的意義，但是仍然對他的行為表示不恥，言語間也難得透出來幾分厭惡，“不過，也不知道他這樣的人，最后能否得到一個善終。”
言語中的諷刺很是明顯。
沈漁不知道該說些什么。
“算了，不再提他。”蘇兮對她說，“云鳳郡主的宴席更重要，等下你帶人去送東西，萬事皆要小心。”
要不說馬球賽后續(xù)很值得，云鳳郡主除了茶點的生意之外，還給蘇記帶來了許多其他的生意。
比如，這一單價值百兩的“烤鴨宴”。
蘇兮的身份還是特殊一些，不便出席服務(wù)，所以這回出面的人就是沈漁。
沈漁有些緊張，但是更多的是激動：“掌柜放心，我一定行事小心。”
本來蘇兮就是隨口提醒她一下，沒多大意義，見她如此忐忑不安的模樣，輕輕一笑：“放心，云鳳郡主是個極其善良的人，定然不會讓人為難，別太緊張了。”
“嗯。”沈漁終于松了一口氣。
“行，交代完這件事，我就去忙我的了。”蘇兮輕輕晃了晃脖子，做了個放松的動作。
“掌柜要去哪里？”
“吃茶。”
汴京朱雀門外的清和坊茶肆，也就是汴京城著名的清和坊分茶。
“分茶”一詞是對規(guī)模大，檔次高的食店的統(tǒng)稱，而與之不同，規(guī)模稍小，檔次更低一些的店則有“面店”和“從食”店之稱。
不過叫“茶肆”，并不代表店里只售茶，比如像蘇兮此刻所在的清和坊茶肆，店里就售賣許多東西。
蘇兮一口氣點了一堆，順帶還叫了一場茶百戲，完全沒有客氣的樣子，點完以后看向?qū)γ娴纳蚣覂尚值埽瑔枺骸岸簧蚶删龖?yīng)該不介意我點這么多東西啊？”
沈清枝：“咳咳…不介意，蘇掌柜隨意就好。”
“自然不介意，若是蘇掌柜愿意，也可以叫一名象姑。”沈清如更是面不改色，吐出這么一句話。
象姑——男娼。
——噗嗤。
高侍劇烈咳嗽起來。
蘇兮也實在是沒有想到，會聽到這么一句驚人發(fā)言，一時之間表情也有些奇怪：“……那倒是也不必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