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么不可能？”賀重安淡然說道。
一開始他也吃驚。
但后來也就想明白了。
再美的美女，也會有便秘的一天。
皇帝再厲害，在外人看來，天子，龍種，但在最親近的身邊人看來，也不過如此。
這群人跟隨皇家太久了。知道的太多了。
在別人口中英明神武的太祖太宗皇帝，在他們嘴里也有很多這樣那樣的秘聞。
每一次成功從內務府中拿錢回家而不被懲罰，都會讓他們膽子更大。
對他們來說。
內務府是朝廷的？是皇帝的？
不是。是他們自己的。
既然是自己的，拿自己的錢，有什么不應該的？那都是他們世代忠良換來的。
張元品沉吟，看著好像混不在意的賀重安，心中暗暗思量，這個蓋子，揭不揭？
一旦揭開，絕對是一件大事，說不定工部尚書都要被牽連。但事情太大了。就牽扯到朝廷穩定了。
“陛下-----”
“陛下絕對不知道。”賀重安說道。
賀重安靠皇帝越近，越能看出皇帝的局限性。
高超的政治手腕，三十年的積威，再加上遍布天下的耳目，才有了現在的皇帝的。
三十年的積威，會慢慢消散。所謂遍布天下的耳目，實際上也是很有限的。
沒有這些支持，皇帝那些政治手腕，還有多少作用，就很難說了。
要知道，有時間妙手，與臭棋，就在一線之差。
“也是。”張元品心中有一些猜想，皇帝真不知道，還是背后出手了。
張元品說道：“這一件事情，我接了。還請賀兄讓報紙配合一下。”張元品將這一疊賬冊，拿在手上。
“沒有問題。靜候張兄佳音。”賀重安依舊在垂釣。卻見直鉤微動。
似乎有魚上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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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元品心思一定，動若雷霆。
立即有都察院上奏，工部在承辦皇陵修繕期間，克扣工匠工食錢，中飽私囊。更有以次充好云云。
張元品更是從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案件，將工部一個胥吏牽扯進來，下獄拷問。
隨即牽扯到工部一個七品主事。
并上奏請旨，繼續查下去。
之所以如此，是因為刑部的權利限制。
刑部更多在于審理，刑部辦得案子，都是下面報上來的。刑部自己沒有監察權。
在沒有人報案的情況下，刑部是不可以直接查工部的。縱然有人報案，按照程序，也要一步步來，最少先在順天府打個轉，才能到刑部。
張元品等不及。
兵貴神速。
打仗如此，政治斗爭也是如此，多耽擱一段時間，就給對方多一些擦屁股的時間。
到時候，案子縱然查出來了，也沒有政治上效果了。
張元品，就有案子擴大化，將這一件事情給卷進去來，來辦著一件事情，并在都察院同步發難，爭取將來三法司聯手。將這個案子，打成鐵案。
皇帝嗅覺是十分敏銳的，那邊剛剛有動靜。
這邊立即就察覺道是賀重安參與其中。
直接將賀重安叫過來問：“內務府的賬目，清理的怎么樣了？”
“已經整理的差不多的。其中很多東西，臣還沒有一一查證。”賀重安說著看了皇帝一眼。
皇帝面無表情，但賀重安相信皇帝已經聽出自己的弦外之音了。查雖然是查了，但有些賬冊并沒有查清楚。
“總體上卻是有了譜。”
“內務府除卻各種大工外，每年需要撥款五百萬兩。才能維持。”
“而每一樣大工，都是內務府與工部單獨建冊，戶部獨立撥款，但每樣大工，都是超預算。內務府時常需要補貼幾萬兩，到幾十萬兩不等。內務府廣儲司，賬目上有上千萬兩的各路物資，南海的珊瑚，明珠，金玉寶石。西海的翡翠，西域的毛毯，各種珍珠，皮毛等等。”
“但銀子，卻一點都沒有。甚至還欠了很多。”
“看這個樣子，不用到今年年底，就要向戶部再要一筆款子了。”
皇帝“嗯”了一聲。根本不在意銀子。
反正戶部存銀還有很多。
當然，比不上皇帝繼承明宣二朝，幾乎要溢滿的銀庫。但他覺得對得起子孫了。
在他看來，正如明宣兩宗，兢兢業業經營，節省近億兩的結余，但被皇帝自己用之如泥沙。
三十年，建功立業，全部霍霍光了。
他節省再多，也經不起敗家子。所以留一個不多不少庫銀總數就行了。
多了給自己花一點，也不算什么。
“事情辦得怎么樣了？”
“正在查辦中，請陛下給臣一些時間。”
“你既然覺得時間緊，就不與張元品摻和工部的事情，怎么賀公子，想再一次大鬧天宮。將工部給掀翻？”
刑部的事情，已經讓皇帝很被動了。
皇帝雖然最后也換上一個強力的刑部尚書，刑部清洗積案，將很多地方官員拉下馬。
衛君玉不得不說法不責眾的話，讓皇帝從輕發落。
但也算是給地方上，狠狠提了個醒。
說一下子變得吏治清明，自然是不可能的。
但各級官員，最少不敢明目張膽栽贓陷害了。因為他們知道，這樣的案子到了刑部，一定會被打回來，甚至翻案的。
都收斂起來，手段也隱秘多了。
這對很多小民來說，已經算是好事了。
最少不敢明火執仗的殺人放火了。
但刑部這一件事情，余波還讓皇帝頭疼。
衛君玉正式上了辭呈。
皇帝自然不準。
衛君玉雖然在很多事情不算好，但坐在首輔這個位置上，很多人還是認的。
衛君玉是少有的老資格。
一旦衛君玉下臺，誰上來，大部分人都不會認得。
如此一來，就是一場大亂斗。
皇帝想想就頭疼。
他雖然有改弦易轍的想法，但沒有這么快，最少繼任丞相，還沒有選好。
這也是這十幾年按部就班升遷的弊病。
現在大部分高級官員都是逆太子案中升遷上來，一直身處高位。
但皇帝知道這群人，沒有一個可以挑大梁的。
跟上皇帝前三十年大刀闊斧狂奔的是呂師韓。與他的徒子徒孫們。
這些人在逆太子案被一鍋燉了。
丞相這東西，可不是地上長出來的，是培養出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