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邊,金陵。
江南省雖已平定,但殘兵敗將仍需清剿,偽朝廷的官員骨干需要甄別處置,各路投靠的世家需要清算,土地改革也要盡快鋪開。
蘇無忌將這些事情的大頭完成后,便將掃尾工作交給了自己的得意門生陳子壯。
“子壯,金陵交給你了。”蘇無忌臨行前囑咐道:“土地改革要抓緊,那些世家的田產,盡快分給百姓。”
陳子壯躬身道:“王爺放心,下官定不辱命。”
隨后,蘇無忌安排一萬水師和幾千神策軍鎮守江南。
自己則親率兩萬神策軍,一萬水師,沿江西進,直撲浙江。
務必要掃平江南小朝廷,還大昭于一統!
臨走之時,蘇無忌還念詩一首道:“萬里車書一渾同,江南豈有別疆封?”
“提兵百萬西湖上,立馬吳山第一峰!”
此詩一出,頓時贏得滿堂喝彩,人人稱頌!
……
話分兩頭。
另一邊。
浙江,錢塘江畔。
衍圣公孔不直站在江邊,望著滔滔江水,面色凝重。
這段時間,衍圣公一直在積極備戰,靠著世家的支持,已經徹底成為了浙江之主。
因此,他也被世家們邀請來杭州錢塘,看看能不能在這率先阻擊蘇無忌。
但望著這滔滔江水,衍圣公實在沒有在水上作戰的本事,而是只想撤退。
“父親,蘇無忌的大軍已出金陵,直奔我們浙江而來,不日就到杭州了。這錢塘江天險,我們真的要主動放棄嗎?干嘛不在這先和蘇無忌打一場,而后再退到衢州。”孔右懷低聲道。
孔不直嘆了口氣:“哎,不放棄有什么辦法。我們都是一群北方人,不善水戰。在這錢塘江上打,只會是自取其辱,還是撤吧!把能帶的都帶走,帶到我們衢州去!”
他們的主力都是北來世家的家丁,世代居于北方,哪懂什么水戰?手底下那些家丁,別說駕船打仗,坐船不暈的都算好的。錢塘江雖險,沒有水師,就是擺設。
強行在這打,只會白白的浪費自己本就不多的兵力。
還不如收縮防線,在衢州決戰。
“傳令下去,放棄杭州、紹興,全軍退守衢州。將糧食,錢財全部帶走!不能便宜了蘇無忌!”孔不直沉聲道。
孔右懷一愣:“父親,杭州是浙江首府,就這么讓給蘇無忌兒子實在不甘心啊!”
孔不直苦笑:“不讓又能如何?守得住嗎?蘇無忌有水師,沿江而上,咱們拿什么擋?與其分散兵力,不如集中一處。”
他望向西南方向,那里群山起伏,正是衢州所在:
“衢州多山,地勢險要。咱們據城而守,以逸待勞,未必沒有勝算。”
孔右懷點點頭,不再多言。
隨著衍圣公的主動撤退。
蘇無忌只花了短短數天,便兵不血刃,便連下杭州,紹興兩府。浙江百姓簞食壺漿,夾道歡迎。那些被衍圣公拋棄的州縣,官員們紛紛請降,老老實實交出了印信。
反倒是整頓這些地方,花了蘇無忌不少時間。
以至于十日后,大軍才抵達衢州城外。
蘇無忌策馬立于高坡,眺望遠方那座城池。
衢州城依山而建,城墻明顯被剛剛修繕過,垛口齊整,城門緊閉。城頭之上,密密麻麻站滿了人,旌旗招展,倒也有幾分氣勢。
“王爺,這衢州城看著不太好打。”韋大寶湊過來,皺眉道:“三面環山,只有這一面能攻。城墻又高,強攻的話,傷亡怕是小不了。”
蘇無忌點點頭,沒有說話。
他的目光,落在城門外。
那里,居然站著幾十個人。
一個個哆哆嗦嗦,頭發花白,站在緊閉的城門外,顯得格外突兀。
“那是什么?”蘇無忌眉頭微皺。
寧靈兒也看見了:“好像是……老百姓?莫不是衍圣公抓來當炮灰的?”
蘇無忌搖搖頭:“不像。若是炮灰,不該放那么少。”
他想了想,對身邊的親兵道:“去幾個人,把那些老頭帶過來。免得一會兒打起來誤傷。”
親兵領命而去。
片刻后,那些老頭被帶了過來。可他們卻不走,掙扎著往蘇無忌這邊湊,嘴里還喊著什么。
“攝政王!我們要見攝政王!”
“讓我們見攝政王!”
蘇無忌有些意外,揮了揮手:“帶過來吧。”
幾十個老頭被帶到馬前,撲通跪了一地。蘇無忌低頭一看,不禁搖了搖頭。
這些老頭,一個個滿臉褶子,走路都打晃,有的拄著拐杖,有的被人攙著,還有的鼻涕都流下來了也不自知。可他們的眼睛卻亮得驚人,死死盯著蘇無忌,仿佛看到了什么寶貝。
打頭一個頭發花白的老童生。他顫顫巍巍抬起頭,激動得老淚縱橫:“攝政王!草民終于見到您了!”
蘇無忌挑了挑眉:“你們是什么人?為何在城外?”
老童生抹著眼淚道:“草民等是……是浙江省各地的童生……雖屢試不第,卻一心向學,敬仰孔圣……”
蘇無忌有些明白了:“你們是衍圣公的人?”
老童生連忙擺手:“不不不!草民等人不是衍圣公的人!草民等人忠心朝廷。此次是特來勸攝政王的!”
蘇無忌一愣:“勸本王?勸本王什么?”
老童生連連點頭,從懷里掏出一卷皺巴巴的紙,展開,就開始念:
“攝政王在上,草民等冒死進言:孔圣人乃萬世師表,衍圣公乃圣人之后,天人共仰。攝政王雄才大略,當以儒治天下,尊崇圣裔,方能得上天庇佑,萬民歸心……”
蘇無忌:“……”
老童生越念越起勁:“草民等愿為說客,前往城中勸說衍圣公罷兵言和。只求攝政王能封衍圣公為王,世襲罔替,永鎮衢州。如此,則圣人血脈不絕,天下讀書人感佩,攝政王仁德之名廣播……”
“夠了!”蘇無忌打斷他,實在聽不下去了。
這都什么狗屁東西,還要讓自己封衍圣公為王?!
老童生一愣,抬頭看他。
蘇無忌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中的荒謬感,淡淡道:“你們的意思,是讓本王封孔不直為王,求他別造反?”
老童生連連點頭:“正是正是!攝政王明鑒!衍圣公乃圣人之后,若以王爵籠絡,他必然感恩戴德,率眾歸順。否則,攝政王苛待圣人之后,會傷了天下讀書人的心啊……”
“……”蘇無忌徹底無語了。
而就在蘇無忌準備開口之時,旁邊另一個老頭也湊上來:“攝政王,草民也有一言!朝廷取士,當以八股經義為本。詩詞歌賦,不過是小道,于國于民無益。草民聽聞攝政王素有詩仙之名,還要改革科舉。草民斗膽勸諫,還望攝政王多讀圣賢書,少作無益之詩,更不要將什么算學加入科舉之中啊……”
聽著如此腐朽的話語,蘇無忌笑了。
笑得意味深長。
“哈哈哈哈!”
他看著這些老頭,看著他們滿臉的虔誠和認真,忽然覺得有些可悲。
這些人,讀了一輩子書,考了一輩子試,到老了連個秀才都沒考上。他們以為自己是孔圣的信徒,是儒道的衛道士,卻不知自己早就成了笑話。
真是讀書讀傻了,居然讓蘇無忌封反賊為王,還要蘇無忌不再改革科舉,實在可笑!
“你們不想讓本王作詩?”蘇無忌冷笑一聲道:
“那本王還偏偏要送你們一首!”
話罷,蘇無忌策馬上前一步,望著遠處那座城墻,忽然仰天長吟:
“大炮起兮轟他娘!”
“???”
老童生等人的表情瞬間凝固了。
“大炮起兮轟他娘?”有人喃喃重復,滿臉難以置信。
“這……這也叫詩?”
“粗鄙!太粗鄙了!”
“攝政王,您怎么能出此粗鄙之言!”
蘇無忌沒有理會他們,只是抬起手,輕輕一揮。
身后,神策軍的陣列中,數十門紅衣大炮早已對準了衢州城。
“轟……!!!”
驚天動地的巨響,震得大地都在顫抖!
炮彈呼嘯而出,狠狠砸在衢州城的城墻上!碎石迸濺,煙塵沖天,那剛剛修繕過的城墻,赫然被轟出一個巨大的缺口!
“轟轟……!!!”
又一炮!
“轟轟轟……!!!”
再一炮!
炮聲隆隆,如同驚雷滾滾,震得人耳膜生疼。
老童生等人跪在地上,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得魂飛魄散。有人直接癱軟在地,有人抱著頭瑟瑟發抖,還有人褲襠一熱,一股暖流順著褲腿流了下來。
尿了。
真尿了。
雖然這群人讀書讀壞了腦子,但大炮的威力還是嚇得他們知道了什么叫做死亡的恐懼!
蘇無忌低頭看著他們,嘴角微微上揚。
他繼續念道:“大炮起兮轟他娘,威加海內兮回家鄉!”
“數英雄兮蘇無忌!安得巨鯨兮吞扶桑!”
“這詩,如何?”
沒有人回答他。
那些老頭,有的已經暈了過去,有的還在篩糠,有的趴在地上,連頭都不敢抬。
遠處,衢州城頭一片大亂。那些被“護身符”壯了膽的家丁們,此刻抱頭鼠竄,四散奔逃。什么刀槍不入,什么孔圣保佑,在真正的炮火面前,全是狗屁。
蘇無忌收回目光,淡淡道:
“傳令下去,準備攻城。”
“讓城里那位衍圣公,好好聽聽。”
“這‘大炮起兮轟他娘’的威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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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4章 大炮起兮轟他娘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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