籕林瑤還不知道成錚誤會自己跟他是兄妹關(guān)系，見他板著臉，她不敢逗他了：“不退不退，我跟你開玩笑呢。那你喜歡什么樣的女同志呀？”
她話題一轉(zhuǎn)，眼神亮晶晶地望著他。
“與你無關(guān)。”成錚甩出幾個字。
“怎么與我無關(guān)了？我們是革命同志，互相關(guān)心很正常呀。你說說看，你喜歡什么樣的，我?guī)湍銋⒅\參謀。”
她走到他前面幾步，背起手轉(zhuǎn)過身，面向著他，陽光落在她清澈的眼底，漾著細碎的光，好像真的只是純粹地想給他參謀。
對上她近在咫尺的嬌美臉蛋，成錚喉結(jié)微動，沉默了幾秒，移開視線，聲音比剛才低了些：“喜歡不打聽這些的。”
“果然吶……”
林瑤眼里的光暗下去一點，長睫垂落，嘴角還努力彎著，卻已經(jīng)沒了剛才那種靈動和狡黠，倒真像是被他一句話傷著了。
“果然什么？”成錚忍不住追問。
“與你無關(guān)。”林瑤臉扭到一邊，還生氣地鼓了鼓，用剛才他的話懟他。
成錚被噎了下，薄唇緊閉，不知該說什么，眼風忽然掃到她側(cè)后方——
一輛二八大杠正從人流里歪歪扭扭地沖過來，眼看就要擦撞到她！
“小心！”
他聲音一沉，伸手一把攥住她的胳膊，將她猛地往自己這邊帶。
“啊！”林瑤輕呼一聲，下一秒便猝不及防地被他圈進懷里，小臉緊貼他胸前軍裝。
他結(jié)實的手臂裹著她半邊身子，身后二八大杠擦著他胳膊掠過，騎車的小伙子慌慌張張地回頭喊了聲“對不住”。
“嚇死我了……”
林瑤心有余悸地撫撫心口，聲音軟軟的，帶著不自知的撒嬌和依賴，人跟著往他懷里縮了縮，像受驚后尋求依靠的小動物。
要不是他及時拉住她，剛才她肯定已經(jīng)被自行車撞飛了。雖不至于有性命危機，但以她皮膚的嬌嫩程度，肯定會被撞得渾身淤青。
“走路專心。”成錚圈住她胳膊的手慢慢松開，聲音恢復(fù)了慣常的冷靜。
他手重新垂回身側(cè)，指尖微不可察地碾了碾，仿佛上面還殘留著某種觸感，隔著薄薄的春衫燙著他的指尖——那么細，那么軟。
“對了，你沒事兒吧？胳膊傷到?jīng)]有？”林瑤想起什么，抱著他胳膊查看，纖白指尖在他綠色軍裝上按來按去，以確定他真的沒有受傷。
她那點力道，傳到成錚身上，就跟螞蟻在爬似的。一股說不上來的癢從他胳膊一直竄到了心尖，酥酥的，麻麻的，像把緊皺的心臟泡進了溫泉水里，瞬間舒展開來。
“我沒事。”成錚聲音啞了幾分。
街對角，張梅挽著高婕，忽然頓住腳步，手指著正拉扯的一男一女：“大嫂，你看那是不是阿錚呀？”
“哪兒呢？”高婕順著張梅手指的方向看過去，頓時瞪大眼睛。她看到了什么？她兒子居然跟一個女人當街拉拉扯扯，那女同志還拽著他胳膊按來捏去，他兒子不僅沒有甩開人家，看那神情，好像也沒有生氣。
“就是阿錚！”高婕確認。
張梅：“旁邊那個女同志是他對象吧？這孩子啥時候處上對象了？”
“我也不知道呀，他從來沒跟我說過。今兒我也是頭一次見。”高婕揉揉眼睛，沒有立刻過去，而是拉著張梅，躲在街對角繼續(xù)偷看。
以前讓兒子去跟女同志相看，死活都不去，把人叫到家里來，他就板著個臉，跟塊冰坨子似的，理都不理人家，多熱情的女同志都被他這態(tài)度給嚇走了。
以為他眼光高，又接著給他介紹文工團的，那長得叫一個漂亮呀，身材高挑，臉蛋喜人，結(jié)果他一樣不搭理人家。
高的矮的、環(huán)肥燕瘦，給他介紹了一圈，他沒一個看入眼的，還說什么對處對象沒興趣，現(xiàn)在以工作為主。
“唉，原來我兒子喜歡這樣的呀，怪不得我之前給他介紹的，他都看不上。”
高婕盯著斜對面那張白皙小臉，那眼睛鼻子小嘴長得，就跟用畫筆畫上去的一樣。
那小身材，鼓鼓囊囊，凹凸有致，她一個中年婦女都看得臉熱。
說起話來表情更是生動，眼波流轉(zhuǎn)，紅嘴唇一張一合，美得跟妖精似的，男人的魂都要被勾走了。
她兒子雖然看著也冷冷淡淡的，但眼神騙不了人，眼神就沒從人家女同志臉上移開過！
高婕正打量著呢，旁邊張梅說：“大嫂，這女同志可不行，長得妖里妖氣的，看著就不像過日子的，你家阿錚挑對象的眼光太差，還得你把把關(guān)。”
高婕：“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兒子那性格，他能處對象，我都謝天謝地了。我再給他一把關(guān)，回頭他又不處了，急的還不是我嗎？我先看看什么情況再說。”
“那走，咱們過去會會。”
“走。”
兩個人手挽手，朝對面走過去。
林瑤查完成錚的手臂，發(fā)現(xiàn)他沒受傷。不過，這軍裝下的肌肉觸感可真好，硬邦邦的，還能摸出肌肉線條。
她小手不老實地在他胳膊上游走，這兒捏捏，那兒揉揉，心想這么結(jié)實有勁兒，不知道能不能單臂把她給抱起來？
改天一定要騙他抱抱。
正琢磨呢，迎面忽然傳來一道驚喜的女聲：“阿錚！”
林瑤轉(zhuǎn)頭，看到兩個中年女人走了過來。
成錚瞬間抽回被林瑤拉住的手臂：“媽，二嬸。”
高婕跟張梅已經(jīng)走到面前，兩人目光皆落在林瑤身上，好奇打量。高婕眼底露出滿意神色，轉(zhuǎn)向兒子：“阿錚，不介紹一下嗎？這位女同志是？”
林瑤禮貌點頭，大大方方道：“阿姨你好，我叫……”
“去車上等我。”林瑤話還沒說完，就被成錚冷冷打斷。
林瑤還想繼續(xù)說完，成錚已經(jīng)擋在她和高婕之間，顯然是一點露臉的機會都不給她。
也不知道他搞什么，她有那么見不得人嗎？
還是怕被他家里人誤會關(guān)系？
林瑤不情不愿地往停車的方向走。
身后對話聲傳來：
“兒子，那女同志是不是你對象？”
“不是，科里的同事，出來采購點東西。”
“跟你還挺登對的，你主動點呀。”
“我跟她不可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