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婚讓男方凈身出戶？
這話讓秦鐵牛聽了，都覺得女兒稍微有點兒過分。
房子可以要，但是土地也全給人薅走，人家靠什么活？
這種協議沒人會簽的，傻子都不會簽！
“我簽！”
沈馳雁無視弟弟的話，直面著秦夢云，回答得很干脆：
“協議你寫還是我寫？”
他面無表情，甚至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，一如往常。
秦夢云了解，沈馳雁是聰明的，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要什么，該如何取舍。
就像當年，他極其厭惡娶一個自己根本不認識的女人，可他還是娶了，除了沉默，沒有任何抵抗。
在這二十年里，該他做的事情，只要讓他去做，他會做好。
他是配合的，可你能明顯感覺到，他不喜歡。
離婚，也許對于他來說，是一種解放。
為了自由，房子和土地，根本不重要，他從來也沒在乎過這些東西。
“我來寫！”
這是一場勝利，一家七口的地，至此，全到了秦夢云手上。
將來它們的價值，至少是八位數。
不用再靠誰，她已經是“準千億富婆”！
可秦夢云高興不起來。
她找來紙筆，認真的寫下離婚協議書，簽完自己的名字后，遞給沈馳雁：
“什么時候想離婚，說一聲就好，我不會拒絕！”
強扭的瓜不甜，還澀口。
沈馳雁的目光落在協議書上，他似乎在認真的看著，但看的不是內容，是秦夢云的字。
字跡略顯生澀，但是結構明朗，有一種知道該怎么寫，卻疏于練習的感覺。
秦夢云會起草協議，已經讓他很吃驚，如今字寫成這樣，更是讓他刮目相看。
原來粗鄙的農女，未必就真的粗鄙，是他沒有去了解。
沉默了片刻，他在協議書上簽下自己的名字，看向秦夢云：
“易地而處，如果有人強行娶你，婚后對你千依百順，你會喜歡上他嗎？”
秦夢云一愣，顯然沒料到他會這樣問。
會，還是不會？
莫名的，她聯想到了岑木匠，如果當初跟岑木匠結婚，那么婚后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就是她了。
那么優越的生活，體貼的丈夫，會讓她愛上嗎？
也許……也許……
秦夢云答不上來，沒有親身體會，她無法想象那種畫面。
“現在，可以給我錢了嗎？母親還在衛生所，你知道的，年紀大了，膽子會小。”
陳天巧很怕死，秦夢云當然知道。
現在剛好，就讓她在醫院里多住兩天，秦夢云做起事情來，就順當多了。
她將今天賣小龍蝦的三十幾塊錢，全部從口袋里掏出來，遞給沈馳雁。
“全在這兒了，不夠的話，我再想辦法。”
五毛的，一塊的，一大把錢握在手里，沈馳雁皺起了眉。
怎么會有這么多錢？
他知道秦夢云每天早上都會背著口袋去城里，但是不知道賣的是什么。
不像岑木匠，僅憑袋子里透出的小龍蝦爪子，就猜到了。
那么鋒利又尖銳的爪子，背在身上，想想就疼。
作為木匠，岑守禮有敏銳的觀察力，作為丈夫，沈馳雁一點兒也不關心秦夢云做了些什么。
但此刻，他有點兒興趣了。
沈家村不算窮，一個工分相當于一毛錢，比更貧窮的地區要值錢多了。
一個青壯勞力，拼死累活，一天大概能賺十個工分，也就是差不多一塊錢。
秦夢云一出手，就是三十多塊，而且據沈馳雁觀察，這應該是她剛剛從城里賺來的。
她到底賣什么了，能賺這么多錢？
沈馳雁想起秦夢云那天晚上說的話，城里人一分錢掉地上，都懶得撿。
難道城里的錢，真的那么好賺？
“謝謝！”
沈馳雁將錢收好，想著這次送陳天巧去醫院，順便看看城里是不是像秦夢云說的那樣。
他天生就不是農民，更不愿意一輩子鎖死在田地里。
“哥，我的親哥耶，就這么點兒錢，哪里夠啊？”
沈鴻鵠見到錢，腦瓜子動得不知道多快，他喊著：
“咱家不是剛賣完豬嗎？找他們把肉錢要回來，否則錢不夠，你難道還大老遠再從城里回來嗎？”
大醫院可不比衛生所，人家不掛賬的。
要回豬肉錢，似乎的確是個可行的辦法，沈馳雁看向秦夢云，眼神征求她的意見。
“剛剛包產到戶，人家不買種子、化肥嗎？”
秦夢云想起賣豬這事兒就生氣，她好好一頭仔豬，半大就給殺了。
“你現在找誰能要到錢？”
“總有能要到的！”
沈鴻鵠脖子一挺，理所當然：“我吃點虧，幫你去要！”
“你去要？我看你是要挨打！”
秦夢云轉身找了找，隨手操起一根棍子：
“我上次說什么來著？但凡你上我家來，我打斷你的腿！你還敢惦記我的豬肉錢？我讓你惦記！”
手中的棍子高高舉起，重重落下，秦夢云完全不帶一點兒心慈手軟。
豬肉掛賬賣出去，她本來就沒打算立刻把錢收回來。
吃人嘴短，拿人手軟，賒了她的豬肉，誰說話都得向著她點兒。
特別是幫著陳來娣競選婦女主任，能派上大用場，她怎么可能讓沈鴻鵠給攪和了？
“誒！哥！救命！”
沈鴻鵠慌忙逃竄，拉著沈馳雁替他抵擋，他以為這樣就不用挨打了，沒想到秦夢云挑眉一笑。
“哥，幫忙給我把他按著！不給他長長記性，他逮著機會就敢來占便宜！”
話落，秦紅軍手關節按得咔咔作響，一步一步，朝沈鴻鵠走去，壓迫感十足。
“我……上醫院陪我媽去！秦夢云，你個不孝兒媳，有錢都不舍得給婆婆看病，你會遭報應的！”
他邊跑邊喊，只是話還沒喊完，就被秦紅軍一腳踢在屁股上，摔了個狗啃泥。都不敢叫疼，爬起來撒丫子就跑。
報應？我的報應就是：天降橫財！
秦夢云記得，一罐子金條，手指那么長，那么粗，一根兩斤，大概有個十來根。
陳天巧把罐子挖出來那一年，金價就已經快一百塊錢一克了，結果陳天巧老糊涂，那么多黃金，就換了一副香樟木的棺材。
當年那個賣棺材的，第二天就跑了，找都找不到。
至于貓眼和夜光珠，那是陳天巧準備含在嘴里，戴在身上的，結果被沈鴻鵠搶去，也不知道賣了多少錢，反正沈鴻鵠出去一個月沒回來。
這一次，秦夢云可不會暴殄天物，這些財富，會被用在更有用處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