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早該開始開口潑冷水了。
“認識多久了，就這么上頭？”
“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在你面前裝的？”
“別被幾頓飯幾件衣服就哄住了。”
但他今天卻什么都沒說，反常得很沉默。
賀硯鳴說到第三輪贊美詞的時候，突然意識到不對勁，終于停了下來。
然后偷偷看了哥哥一眼。
平時自己在哥哥面前夸江月泠，哥哥的反應要么是諷刺，要么是潑冷水，要么是似笑非笑地來一句“你確定？”
今天呢？
居然是這么平和地靠在沙發上在聽，也沒有打斷他。
賀硯鳴心里咯噔一下，然后是一陣狂喜。
成了！
肯定是他的計劃奏效了。
他就知道他的計劃天衣無縫，只要讓哥哥親眼看到泠泠姐的實力和人品，他就一定會改變態度的！
賀硯鳴在心里給自己豎了一個大大的拇指。
果然他哥這種人，就是別人跟他說一萬遍也沒有用，但只要讓他親眼看到，他自己就會下判斷的。
趁著氣氛正好，賀硯鳴清了清嗓子，試探性地開口。
“哥，對了，那個我想跟你說個事。”
“說。”
“就是那個……我想買套房。”
賀硯聲的表情沒什么變化，“買房？”
“之前說要給你買，你不肯，說什么兄弟倆住一塊挺好的，不用分開。怎么現在突然想買了？”
“嗯！”
賀硯鳴小雞啄米。
“那個想法變了嘛，人總是會成長的嘛。”
“我想要個貴一點的，大一點，好一點，可能要五六千萬左右。”
五六千萬，賀硯聲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“看上哪里了？”
賀硯鳴搓了搓手。
“這個嘛，還沒定呢！”
賀硯鳴一看哥哥這態度，就知道他是松口了，答應了，所以立刻來了精神。
“具體想買哪里我也不太確定，哥你真好。”
“等我回頭問問泠泠姐吧，看她覺得哪個區域好，想在哪里住，我再來跟你說。”
賀硯聲的眉頭皺了一下。
“問她？”
“對啊！”
賀硯鳴完全沒意識到什么不對，興高采烈地接著往下說。
“哥你想啊，他都送了我一輛那么貴的車，你不是說這么貴的禮物要還嗎？那我也不能隨便買個什么就打發了吧，總得拿得出手。”
“我就想著正好買套房，這個誠意夠了吧？又實用，以后可以住，又能拿來當婚房。”
婚房。
這個詞落在空氣里，賀硯聲沒有立刻接話。
他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波瀾，杯子又被他拿起來了，手指無意識地在杯沿上摩挲了幾下。
但賀硯鳴還是有點神經大條，根本沒注意到哥哥的微妙態度變化，還在滔滔不絕。
“哥，你說五六千萬夠不夠？還是再加點？泠泠姐品味好，到時候可以讓她來選，反正也是她的嘛。買在哪個區、戶型選什么的，她肯定有主意，我都聽她的。”
“不過房子肯定要寫她的名字，或者寫我們兩個的。還有裝修，裝修也占大頭，一定不能糊弄，要按她喜歡的風格來。反正我這個人一向對這些不挑，她喜歡就行了！”
“對了，哥，我記得公司里是不是有做過裝修方面的？等到時候我問過玲玲姐喜歡的風格，你給我找幾個靠譜的設計師出方案唄？”
賀硯聲的態度平平淡淡的。
“買房的事不著急。”
“為什么啊？”
賀硯鳴表示不理解。
“你剛才不是說行嗎？”
“我是說行，但不急。”
賀硯聲擺事實講道理，“你們才認識多久？3個月都不到，就開始看婚房了？”
“時間長短不是問題啊，重要的是感覺！”
賀硯鳴理直氣壯。
“而且又不是說現在就結婚，提前準備一下有什么不好？而且他對我也好呀，900多萬的車眼都不眨一下子就買了，直接落到我名下的，什么回報都不要。他對我真的特別好，我也想對他好，這有什么問題嗎？”
賀硯聲看他這樣子，無奈一笑。
“你從小就是這樣，想到什么是什么，一股腦沖上去先做了再說。”
“但你這個年紀想法變來變去，今天覺得好，明天說不定就膩了。”
賀硯聲的語氣不急不緩，像是大人在跟小孩子講道理。
“那不一樣，那些是一時興起，這次是認真的！”
賀硯鳴急得都站起來了。
“什么小孩子啊？哥，你不是跟我同一天生的嗎？只不過比我早出生幾分鐘而已。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把我當小孩子看！我已經是個成年人了，好嗎？”
“而且你不是也看見了嗎？泠泠姐她人多好啊，又聰明又漂亮，人又好。你說這種人上哪找去？”“他也喜歡我，我也喜歡他，兩情相悅的事。你之前不是總嫌我不著調嗎？找不到正經朋友嗎？我這次交了個這么靠譜的人，你怎么又不樂意了？”
賀硯聲沒被弟弟這副慷慨陳詞打動。
他語氣依舊很平穩，表情依舊是笑著的，連一點不耐煩的痕跡都沒有。
“我沒說不讓，我是說不急。”
“目前看來，他確實不錯，這一點我沒否認。但買房這個事情牽扯的面太廣了，不是你一拍腦門就能定的。”
“戶型、選址、產權結構、持有方式，這些都需要考慮。”
這話聽著滴水不漏，有理有據，完全是一個理性的哥哥在給沖動的弟弟做風險提示。
這還沒完。說完之后，賀硯聲又加上一句。
“我當哥哥的還沒成家呢，你就急著買婚房了，是不是太早了點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