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冰很涼很甜……
很香很軟很糯……
楚柔的雙唇本沒有味道，此刻卻被顧塵品出了百種的滋味。
自小到大。
他從未有過如此新奇的感覺，新奇到讓他隱隱有種無法自拔的感覺。
“塵哥……”
“塵哥身上冒火了……”
指縫之下，鐵柱的眼珠子瞪得老大，雖然看不懂，但是大受震撼。
夜色漸臨。
顧塵身上竟是隱隱流轉過絲絲五色火光，驅散了夜里的冰冷和幽暗。
楚柔突然覺得顧塵的身體變得很燙很燙，燙得她的身子也跟著熱了起來，像一塊徹底化掉的冰糖，變得又香又軟，直接黏在了顧塵身上。
相比顧塵。
她的感覺雖然也很新奇，卻并沒有品出百種的味道，唯有一股熾熱卻不失溫厚醇和的暖意，不斷渡入她口中，壓制了她體內的九幽死氣，驅散了她體內常年不散的寒意，更是讓她……重新有了一絲生而為人的感覺。
時間緩緩流逝，二人越發忘我。
唯有鐵柱站在叢林外，呆滯地看著那輪明月升起又落下，無聊到干脆數起了星星。
晨光熹微。
一縷破曉之光突然映入了他眼中，猝不及防的光芒刺得他眼睛發酸，也突然回神。
“塵哥，天又亮了！”
一聲提醒，二人唇分。
相比昨夜，楚柔再不是那副生人勿進的女鬼形象，秀美的小臉上滿是紅暈，靈動的目光里泛著瀅瀅之意，好似一汪清泉。
清泉之中。
清晰地倒映出了顧塵眉眼，顧塵的表情，顧塵的……虛弱。
字面意思。
顧塵現在的確很虛弱……臉發白，腿發軟，眼窩更是比昨夜深了三分。
虧得有靈溪訣打底子。
要是換作沒有修行的他……已經站不住了。
看到他此刻的模樣。
楚柔眼中忽而閃過一絲促狹之意，咬了咬紅潤飽滿的嘴唇，又是輕輕貼了上來。
“公子。”
“若是覺得不夠……咱們去那欲字號房？”
語氣一頓。
她的臉色突然紅到了耳根，聲音也變得極輕極柔，“這次……還是我出錢……”
“不，不了。”
顧塵深深吸了口氣，正色道：“下次，下次一定！”
看到他的窘態。
楚柔噗呲一聲又是笑出了聲，只是笑著笑著，突然就開始心疼了。
“你知道我的情況，又何必做到這一步？”
輕輕撫摸著顧塵的臉頰，她的掌心溫熱柔軟，可顧塵的臉卻有點發涼。
昨夜。
她其實就是單純來告別的。
至于陽氣一事……在和那位府君見過面之后，她其實已經看開了不少。
人世繁華，紅塵煙火。
終究不是她有資格擁有的。
可……
她想到了一切，卻唯獨沒想到顧塵竟是如此地狂野熾烈，生生把那一身的五行火力都渡送給了她……一渡就是一夜。
“你別忘了，你還要考圣院的……”
“問題不大。”
顧塵卻并不在乎，隨口道：“我陽氣很足，幾日便能恢復了。”
他自然是實話實說。
五行火早已跟他不分彼此，火力雖然被他送了出去，可根源還在。
唯一的不便。
便是這幾日不能再動用天煉法煉丹了。
“你的事辦完了？”
“還沒有……”
楚柔輕聲道：“所以，我得走了。”
“要不……”
顧塵想了想，“等天黑了再走？”
“再待下去，我怕是就舍不得走了。”
楚柔眼底閃過幾分難舍之意，身形輕輕往后退了出去，故作輕松道：“而且我吸陽氣吸得飽飽的……就算是大白天也不怕啦！”
“顧塵小弟弟，姐姐走啦！”
一連退到丈許之外，她身形一頓，忽而俏皮一笑，嫣然猶如雪蓮盛開。
輕風乍起。
顧塵頓時回神，卻只看到了一抹清麗的身影在視線內一閃而逝。
他心頭有些悵然，卻并未出口挽留。
楚柔有楚柔的路，他有他的路……兩條路可能偶爾會有交匯，卻終究是無法并行的。
“塵哥……”
也在此時，鐵柱小心翼翼來到他身后，小心翼翼提醒：“那個女鬼走了。”
“恩。”
“咱們也走吧……再不走天又黑了。”
“恩？”
顧塵一怔，下意識抬頭，卻見日光正盛，赫然已是臨近正午十分了。
被陽光一刺。
一陣虛弱感驟然襲來，讓他有種天旋地轉的感覺。
“塵哥！”
鐵柱大驚失色，連忙扶住了他，不住地灌輸自己的經驗：“你深呼吸，頭暈是正常的！”
顧塵：“？”
“我沒事！”
臉一黑，他推開鐵柱，大步直接邁開，“走，去圣院！”
鐵柱連忙跟上。
猶豫了好一會，他才關切道：“塵哥，那個女鬼是不是把你的陽氣都吸走了啊？”
“別胡說！”
“俺沒胡說，俺看見了，她吸了你的陽氣變成了人，你……你……你腳都軟了！”
涉及顧塵的安危。
他的犟脾氣難得發作了一次。
顧塵：“？？”
“不是讓你捂眼了嗎？你還偷看？”
“俺……俺沒有……”
鐵柱一下慌了神，極力掩飾，只是在發現自己不會在顧塵面前撒謊之后，連忙生硬地拍起了馬屁，“塵哥你真厲害，換俺俺早就憋死了……”
顧塵：“？？？”
“那可未必，興許有一天你遇到了你喜歡的女鬼，也……”
“不！俺不要！”
鐵柱一下變得慌亂了起來，“要是有女鬼敢吸俺的陽氣，俺……俺……俺就給她一棒子！”
顧塵突然嘆了口氣。
倒不是因為鐵柱的懵懂，只是因為他發現隨著楚柔的離開，腦海中那道身影，那種奇異的感覺……反而越發深刻了起來。
“鐵柱。”
“啊？”
“說點別的。”
“……”
鐵柱認真想了想，突然不好意思地撓撓頭，“塵哥，俺餓了。”
顧塵：“……”
日影漸沉，二人漸行漸遠，路途雖然尚且遙遠，可行程卻不孤單。
……
此時此刻。
在和顧塵鐵柱完全相反的方向，一道孤零的身影亦是蹣跚著趕路。
他速度很慢，身體也早已徹底腐朽，每走一段距離，便要停下來歇一歇，短短的一小段路程，他走了一天一夜也沒走完。
人已遲暮。
路途尚遠。
他卻沒有就此放棄的念頭，渾濁木然的眼神里，也只剩下了最后的一絲執著。
回家……
一定要回家看看……死也要死在家里……
日落西山。
一片暮色沉沉。
他也再一次強撐著站了起來，木然地繼續趕路。
“按照你的走法。”
“你就算死了也回不去的。”
冷不丁的。
一道輕輕柔柔的聲音在他身后響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