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們覺得圖支會一直聽我們大周的話嗎？”
龍辰繼續吃著羊腿。
帝令儀微微搖頭：“蠻族從來不講信用，現在只是有求于我們而已，等圖支掌控了草原，難保不會反咬一口。”
所謂非我族類其心必異，蠻族和中原人從來不是一路人。
等圖支牢牢掌握草原，手下的部族開始繁盛的時候，很可能也會侵擾大周邊境。
“所以留著耶律洪的兒子，等十年后，兩個人長大了，內亂就開始了。”
“一場內亂下來，蠻族再次削弱，我們再趁機出手，這樣算下來，北境至少有20年的安寧。”
龍辰慢悠悠吃著羊腿，帝令儀聽得心里發寒，龍辰這個人太精于算計，如果真想對大周不利，誰能防得住？
母后為什么要用這么狠毒的人？她不怕嗎？
但是話說回來，這樣做對大周確實最有利。
“那我們就不管了？”
“不管了，等積雪融化，我們就去布罕山。”
龍辰吃完羊腿，到了天下會的營地，找到陳東。
“恭喜龍將軍徹底平定蠻族，耶律洪授首，從此北境再無戰事。”
陳東笑呵呵恭賀。
“多謝陳掌柜啊，若非天下會出手相助，我這一仗打不下來。”
“天下會沒有寸土，卻能操縱天下之勢，不愧是無冕之王。”
龍辰現在對天下會有了更深的認識，不再將他們當做商會。
陳東笑道：“龍將軍聰慧過人，但這次說錯了。”
龍辰呵呵笑道：“哪里說錯了？”
陳東笑道：“何為國？何為帝王？”
龍辰說道：“有土有民是為國，有土有民是為帝王。”
陳東笑道：“將軍也落俗套了，我記得樓主說過，帝王無非就是能操控一域之人財物，并擁有至高無上之威權。”
“我天下會雖不占據寸土，但天下之人財物都在我們掌控之中，我們天下會就是實際上的帝王。”
“而且，天下三分，三個帝王都只能控制一域而已，唯獨我天下會操控天下之人財物，所以我天下會才是一統天下的王朝。”
龍辰微微點頭，贊嘆道：“此話恐怕是會長說的吧，高見啊！”
不得不說，這話刷新了龍辰的觀念，沒想到天下會居然從這個視角看世界。
在天下會眼里，土地是虛無的，唯有土地上的人財物才是最根本的，他們不爭奪土地，他們只控制人財物，由此建立自己的勢力。
妙哉，妙哉！
陳東有些詫異，問道：“將軍見過會長？”
龍辰笑道：“一面之緣而已。”
陳東非常羨慕，說道：“見過會長真容的人沒幾個，外人更是沒有，將軍是唯一的一個。”
龍辰笑道：“沒想到竟然有此殊榮，我當時還不知道呢。”
龍辰心中暗忖：姬霸設計陷害龍家，而自己的身份又很特殊，許多人猜測自己就是龍辰。
姬霸見自己，很可能想親自確認一下是不是。
“會長長什么樣，將軍能說說嗎？”
陳東壓低了聲音，龍辰笑道：“這個你可以問？”
旁邊的吳先生笑道：“此事我們確實不該問。”
陳東失笑道：“是啊，不該問，而且...罷了。”
“龍將軍打算等冰雪融化就退兵嗎？”
龍辰搖頭說道：“不，我還要去一趟布罕山。”
陳東點頭道：“將軍要送圖支最后一程，讓他祭祀狼神，成為正式的單于。”
龍辰笑道：“陳掌柜可以先走一步，后面應該沒有戰事了。”
陳東笑道：“我們生意人最講信用，將軍不走我們不走。”
龍辰笑道：“果然是講信用，多謝了。”
離開天下會營地，龍辰心中暗笑：陳東只是想一路監視而已。
至于剛才那一番話，看起來不錯，實則漏洞百出。
天下會不占據土地，卻想控制當地的人財物，這樣做的前提是天下紛爭，三國都需要天下會的資源。
如果有一個國家內部穩定，皇帝決意鏟除天下會的勢力，那么天下會根本無力和朝廷幾十萬大軍抗衡。
天下會能做的就是煽動其他兩國進攻，讓這個國家屈服妥協。
這也是為何天下會極力維持天下均勢的緣故。
但是，龍辰要打破這個均勢。
北方穩固了，新任單于是龍辰扶植的，北方不會再有戰事。
就算天下會搞事情，把圖支殺了，再扶持一個單于上臺，蠻族的戰士也打光了。
這也是龍辰在雪谷殺俘虜的緣故，只有把蠻族最硬的戰士殺光，才能徹底安寧。
北方穩固，龍辰只需要對付西夏和南梁就可以。
現在的大周，有這個實力了，后面需要仔細謀劃，先易后難，先滅西夏，再破南梁。
等天下三分的局勢被打破，天下會就是無根的浮萍。
天下會，必須鏟除！
回到營地，龍辰就等著冰雪消融，戰士每天吃喝訓練。
....
十天后，冰雪徹底消融，龍辰將傷員留下，其他戰士騎馬往布罕山進發。
圖支帶領蠻族戰士、首領，還有耶律洪的妻兒，跟隨龍辰進發。
布罕山距離阿赫泊還有不少的距離，大軍足足走了四天才到。
一座高大的雪山矗立在荒漠上，山腳下還有一些積雪，山頂則是厚厚的白雪，天上始終漂浮著厚厚的云層，就像壓在布罕山頂上一樣。
“這里就是布罕山，我們狼族的圣山。”
圖支對著布罕山恭敬地行禮，蠻子和其他首領跟著一起遙遙行禮。
龍辰仰頭眺望山頂，確實感覺有一種神圣的壓迫感。
“難怪蠻族把這里當做圣山。”
帝令儀也感嘆布罕山確實很壯觀。
“祭祀狼神的位子在哪里？”
龍辰問圖支，圖支也不知道，他沒有到過這里。
“你們誰知道？”
圖支回頭問部族的首領。
“將軍、單于，我知道狼神在哪里，你們跟我來。”
大軍留在山下，首領帶路，圖支帶著一些士兵，又把祭祀用的牛羊帶上去，還有就是耶律洪的子女一對。
龍辰一行人和部落的首領徒步往山上走。
臨走的時候，張茜命令蠻族人在圣山尋找雪蓮，誰找到了誰就可以做部落首領。
山上有積雪，而且路很陡峭，戰馬上不去。
從早上一直爬到中午，才漸漸接近狼神所在。
終于，差不多到山頂的地方，見到一個凹進去的小山谷，里面是一個幽黑的山洞，一股陰冷的風從洞里吹出來。
“狼神就在里面。”
首領似乎有些害怕。
“怕什么呀，我才不信什么鬼神！”
公孫玲瓏大大咧咧往前走，龍辰一把扯住，說道：“這是狼族的圣山，請單于和各部首領先走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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