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，停了。
連空氣中的塵埃，都被那股恐怖的威壓定格。
萬寶閣前的廣場上，數千名修士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鴨子。
沒人敢出聲。
甚至沒人敢大口喘氣。
那一劍。
太狠。
太絕。
當著城主的面，殺了城主要保的人。
這是把天給捅破了。
半空中。
城主那張原本威嚴淡漠的臉，此刻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怒極反笑。
“好。”
“很好。”
并沒有歇斯底里的咆哮。
他只是緩緩抬起了右手。
掌心之中，風雷匯聚。
一只足有百丈寬的靈力巨手，憑空成型。
帶著碾碎一切的意志，轟然拍下。
“既然你想死。”
“那本座，就成全你。”
“轟隆隆——”
巨手下壓。
周圍的虛空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聲。
地面上的青石板瞬間粉碎。
不少修為低的修士，直接被這股威壓震得七竅流血，趴在地上動彈不得。
元嬰后期含怒一擊。
足以毀掉半個城區。
楚凡站在風暴中心。
衣衫獵獵作響。
他的臉色有些蒼白，但脊梁依舊挺得筆直。
像是一桿折不斷的槍。
“阿蠻，退后。”
楚凡低喝一聲。
右手猛地探入懷中。
摸出了一塊巴掌大小、通體漆黑的石片。
界碑碎片。
剛花五千萬買來的寶貝。
還沒焐熱呢。
“雖然不知道怎么用。”
楚凡握緊碎片，體內的靈力瘋狂灌注其中。
眼神狠厲。
“但拿來當盾牌，應該夠硬。”
“嗡——”
碎片震顫。
一股古老、蒼茫的空間之力，瞬間蕩漾開來。
在楚凡頭頂，形成了一道扭曲的空間屏障。
下一秒。
巨手落下。
*轟————！！！*
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。
整座罪惡之都，都劇烈地顫抖了一下。
恐怖的沖擊波橫掃而出，將萬寶閣的大門都震出了裂紋。
煙塵四起。
遮蔽了視線。
“死了吧？”
“肯定死了，那可是城主親自動手……”
眾人伸長了脖子，想要看清那廢墟中的景象。
煙塵散去。
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。
那個深坑之中。
楚凡依舊站著。
雖然嘴角溢血，雖然雙腿陷入地面三尺。
但他沒死。
甚至連手中的劍，都未曾脫手。
而在他頭頂。
那塊黑色的石片，散發著幽幽的光芒，竟然硬生生扛住了元嬰后期的一擊！
“空間法寶？！”
城主眼中閃過一絲貪婪。
這種能擋住他全力一擊的寶物，絕對是天階！
“懷璧其罪。”
“拿來吧你！”
城主身形一晃，化作殘影，直撲深坑。
“想要？”
楚凡擦掉嘴角的血跡。
詭異一笑。
“送你個大的。”
他另一只手猛地一揮。
十幾顆圓滾滾、黑漆漆的珠子，飛向了四周。
不是飛向城主。
而是飛向了街道兩旁的陣法節點。
高階雷珠。
還是加了料的那種。
“爆！”
*轟！轟！轟！*
連環爆炸。
火光沖天。
并不是為了傷人，而是為了制造混亂。
城內的防御大陣被炸得一陣晃動，靈氣瞬間紊亂。
原本被壓制的空間，出現了一絲縫隙。
“阿蠻！”
楚凡趁著混亂，一把抓住阿蠻的胳膊。
毫不猶豫。
燃燒精血。
“血遁！”
“想跑？！”
城主大怒，大手一抓，想要封鎖空間。
但慢了半拍。
一道血紅色的光芒，包裹著兩人的身影。
“咻”的一聲。
鉆入了那道稍縱即逝的空間縫隙之中。
瞬間消失。
只留下一句囂張至極的話，在空中回蕩。
“老東西。”
“這一掌，小爺記下了。”
“改日，定當雙倍奉還！”
……
城主站在空蕩蕩的深坑前。
臉色黑得像鍋底。
跑了。
在他的地盤，殺了人，打了臉，還跑了。
這是奇恥大辱。
“傳令下去！”
城主的聲音，帶著滔天的殺意，響徹全城。
“封鎖全境！”
“開啟最高通緝！”
“誰能提此人頭顱來見，賞靈石五千萬！”
“封萬戶侯！”
這一夜。
罪惡之都沸騰了。
“楚狂人”這三個字，徹底響徹了整個亂星海中心。
踩著天劍門少主的尸體，扛著城主的一掌。
一戰成名。
……
城外。
三百里。
一處隱蔽的山澗洞府內。
“噗——”
楚凡靠在石壁上，猛地噴出一口黑血。
臉色慘白如紙。
元嬰后期，果然不是現在的他能硬剛的。
五臟六腑都移位了。
“少爺！”
阿蠻急得團團轉，手忙腳亂地掏出各種丹藥。
“沒事。”
楚凡擺了擺手，隨意吞了一把療傷丹。
這點傷，死不了。
比起收獲，這點代價太值了。
他掙扎著坐起來。
從儲物戒里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個白玉盒子。
打開。
一株通體碧綠、散發著濃郁生機的靈草，靜靜地躺在里面。
九轉還魂草。
“爹。”
楚凡看向躺在石床上、氣息微弱的楚天河。
眼神瞬間變得溫柔。
他將靈草煉化成藥液。
一點點，喂進父親的嘴里。
藥液入口即化。
一股龐大的生機，瞬間在楚天河體內炸開。
原本枯竭的經脈，開始貪婪地吸收著這股力量。
斷裂的龍骨，發出了“咔咔”的生長聲。
一炷香后。
楚天河那灰敗的臉色，終于恢復了一絲紅潤。
呼吸變得平穩有力。
突然。
“昂——！！”
一聲低沉、卻充滿威嚴的龍吟。
從楚天河的體內傳出。
震得整個山洞都在微微搖晃。
那是沉睡了二十年的真龍，正在蘇醒。
楚天河猛地睜開雙眼。
兩道金光，如利劍般刺破黑暗。
雖然修為還沒完全恢復，但那股曾經睥睨天下的氣勢，回來了。
“凡兒……”
楚天河坐起身，看著滿身是血的兒子。
眼眶微紅。
他知道，這株藥，是兒子拿命換來的。
“爹，感覺怎么樣？”
楚凡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帶血的白牙。
楚天河握了握拳。
感受著體內奔涌的力量。
嘴角勾起一抹與楚凡如出一轍的狂傲弧度。
“很好。”
“從未有過的好。”
他站起身。
走到洞口，看著遠處那座燈火通明的罪惡之都。
眼中戰意燃燒。
“看來。”
“這亂星海，又要熱鬧了。”
楚凡擦了擦嘴角的血。
站到父親身邊。
兩道身影，一老一少。
像是兩把即將出鞘的利劍。
“那就讓它。”
“更熱鬧一點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