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墮仙谷？”
楚凡的手指，在桌面上輕輕敲擊。
這名字。
聽著就不吉利。
“沒錯。”
厲無道點了點頭，臉上的狂放收斂了幾分，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憚。
“那里是上古戰場的遺跡。”
“據說，曾有真仙隕落其中。”
“里面的怨氣，經過萬年的發酵，已經變成了劇毒。”
“別說是元嬰，就算是煉虛期的大能進去，若是待久了，也會被侵蝕神智，變成只知殺戮的尸傀。”
厲無道看著楚凡。
“但你不一樣。”
“你那身古怪的煉體功法，似乎……很喜歡那種東西？”
剛才楚凡吞噬厲無極那一拳的魔氣，他看在眼里。
這小子。
是個天生的魔頭。
“你要我拿什么？”
楚凡沒有否認。
富貴險中求。
越是兇地，機緣越大。
“一顆心。”
厲無道眼中閃過一絲貪婪。
“仙人之心。”
“只要你把它帶出來，飄渺宮那個老不死的，我幫你擋。”
“而且，我可以把天魔宗的‘天魔解體大法’完整版，送給你。”
“成交。”
楚凡站起身。
沒有任何猶豫。
“帶路。”
……
墮仙谷。
位于亂星海的最北端。
終年被灰色的迷霧籠罩。
寸草不生。
連光線照進去，都會被扭曲吞噬。
谷口。
厲無道停下了腳步。
“我就送你到這。”
“我在外面等你。”
“三天。”
“三天不出來，我就當你死了。”
楚凡沒理他。
帶著阿蠻，一步跨入了那灰色的迷霧之中。
冷。
刺骨的陰冷。
剛一進谷，楚凡就感覺像是掉進了冰窟窿里。
那灰色的霧氣，并不是水汽。
而是實質化的怨念。
它們像是有生命一樣，拼命往毛孔里鉆。
“嘶……”
阿蠻打了個寒顫。
她背后的劍匣，發出不安的嗡鳴。
“少爺，這里不舒服。”
“我想打人。”
“忍著。”
楚凡體內神魔九變運轉。
皮膚表面泛起暗金色的光澤。
那些鉆進體內的怨氣，瞬間被煉化。
變成了滋養肉身的養料。
“好地方。”
楚凡深吸一口氣。
眼神發亮。
這里的環境，簡直就是低配版的神魔井。
對他來說。
是天堂。
兩人一路深入。
腳下，是厚厚的骨粉。
偶爾能看到幾把斷裂的飛劍，插在巖石上。
雖然已經銹跡斑斑，但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芒。
仙器殘片！
雖然靈性盡失，但這材質，絕對是上界罕見的神鐵。
“阿蠻，撿破爛了。”
楚凡指了指地上的斷劍。
“哦。”
阿蠻不情不愿地把那些廢鐵塞進麻袋。
不知走了多久。
周圍的霧氣，越來越濃。
甚至變成了黑色。
能見度不足三米。
突然。
“咔嚓。”
一聲輕響。
像是枯骨被踩碎的聲音。
楚凡腳步一頓。
猛地抬頭。
前方的黑霧中。
亮起了兩盞紅燈籠。
不。
那是一雙眼睛。
一雙充滿了暴虐、殺戮、卻沒有任何理智的血紅色眼睛。
“吼————”
一聲低沉的咆哮。
震得山谷兩側的巖石簌簌落下。
一道高大的黑影。
從霧氣中沖了出來。
速度快得不可思議。
幾乎是瞬移到了楚凡面前。
“砰！”
楚凡下意識地抬臂格擋。
一股沛然巨力傳來。
他整個人像是被火車撞中。
向后滑行了數十米。
雙腳在地上犁出兩道深溝。
“好大的力氣！”
楚凡甩了甩發麻的手臂。
有些驚訝。
現在的他，肉身堪比中品靈寶。
竟然被人一拳轟退了？
霧氣散去。
露出了那個怪物的真容。
那是一具尸體。
身穿古老的青銅戰甲，早已破爛不堪。
皮肉干癟，緊緊貼在骨頭上。
但他身上的氣息。
卻恐怖得讓人窒息。
那種威壓。
超越了化神。
甚至……超越了煉虛！
“合體期？！”
楚凡瞳孔猛地收縮。
這是一具生前達到了合體期的大能尸體！
雖然死后修為跌落。
但這具肉身，卻是實打實的合體之軀！
堅不可摧！
“吼！”
尸傀沒有給楚凡思考的時間。
再次撲了上來。
指甲如鉤，泛著幽藍的毒光。
直取楚凡咽喉。
“阿蠻，退后！”
楚凡一聲低喝。
龍淵劍出鞘。
“當！”
劍鋒斬在尸傀的手臂上。
火星四濺。
竟然只留下了一道白印！
“這么硬？”
楚凡眉頭緊鎖。
這玩意兒沒有痛覺，不知疲倦。
硬拼，吃虧。
尸傀的攻擊狂風暴雨般落下。
每一擊都能撕裂虛空。
楚凡只能被動防守，節節敗退。
“必須找弱點。”
楚凡開啟神魔之眼。
金光流轉。
他看清了。
這具尸傀的體內，并沒有元嬰，也沒有靈魂。
只有一團濃郁到化不開的……
尸氣！
是這團尸氣，在驅動著這具軀殼。
“原來如此。”
楚凡笑了。
笑得有些猙獰。
“玩尸氣？”
“你找錯人了。”
楚凡不再后退。
他收起長劍。
張開雙臂。
任由尸傀那只鋒利的鬼爪，刺入了自已的胸膛。
“噗嗤！”
鮮血飛濺。
但楚凡沒有躲。
反而順勢向前一步。
緊緊抱住了那具干癟的尸體。
“神魔九變。”
“饕餮口。”
“吸！！”
轟！
楚凡的身體，瞬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人形黑洞。
一股霸道絕倫的吸力。
順著傷口，順著接觸的皮膚。
瘋狂地涌入尸傀體內。
“嗷嗚————”
尸傀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。
它感覺到。
自已賴以生存的力量之源，正在被這個人類強行掠奪。
它拼命掙扎。
想要推開楚凡。
“晚了。”
楚凡死死扣住它的脊椎骨。
眼神狠厲。
“進了我的嘴。”
“就算是神仙，也得給我脫層皮！”
滾滾尸氣。
如江河入海。
涌入楚凡的丹田。
經過神魔金丹的轉化，變成了最精純的肉身能量。
尸傀的氣息。
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弱下去。
原本堅不可摧的肉身，也開始出現了裂紋。
變得干枯、易碎。
一盞茶后。
“咔嚓。”
尸傀不動了。
徹底變成了一具普通的干尸。
楚凡松開手。
尸體倒在地上，摔成了粉末。
“呼……”
楚凡拔出胸口的鬼爪碎片。
傷口蠕動愈合。
他的氣息，比之前更加深沉。
皮膚上，隱隱浮現出一層青黑色的尸紋。
那是吞噬了合體期尸氣后的變異。
肉身防御。
再上一個臺階！
“少爺，你沒事吧？”
阿蠻跑過來，擔心地看著楚凡。
“沒事。”
楚凡擦了擦嘴角的黑血。
目光看向山谷的最深處。
那里。
隱約有一道紅色的光芒在閃爍。
像是心臟在跳動。
“走。”
“正主就在前面。”
兩人跨過尸傀的骨灰。
走到了山谷的盡頭。
這里。
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溶洞。
溶洞中央。
有一個石臺。
石臺上。
盤坐著一具枯骨。
雖然血肉早已腐朽，但這具骨骼卻晶瑩剔透，如同白玉雕琢。
散發著一股神圣、浩瀚的仙威。
即使死去了萬年。
依然讓人忍不住想要頂禮膜拜。
而在枯骨的雙手之中。
捧著一顆……
心臟。
一顆通體鮮紅、表面布滿金色紋路、還在微微跳動的心臟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每一次跳動。
都仿佛蘊含著大道法則。
周圍的空間，隨著心跳的頻率，微微震蕩。
仙之心！
真正的仙人遺留！
楚凡的呼吸。
瞬間變得急促起來。
這東西。
如果吞了……
他的神魔九變，絕對能突破第三重！
“發財了。”
楚凡舔了舔嘴唇。
一步步走向石臺。
伸出手。
想要去拿那顆心臟。
近了。
更近了。
就在楚凡的手指。
即將觸碰到那顆仙之心的瞬間。
“唰！”
那具原本已經死去萬年的枯骨。
空洞的眼眶里。
突然。
亮起了兩團幽綠色的鬼火。
緊接著。
枯骨那早已僵硬的下頜骨。
緩緩張開。
發出了一聲仿佛來自遠古的嘆息。
聲音沙啞。
帶著無盡的滄桑與貪婪。
“多少年了……”
“終于……”
“有人來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