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一鍋土豆和紅薯香味從烤爐里散出來。
第一鍋烤好的的都已經裝好紙袋放在了烤爐前面的平臺上。
凌菁一直覺得系統給的這輛小三輪像移動攤位，因為它確實像是她之前生活的世界里那種小攤。
三輪車后面的車斗上架起來了個簡易的小棚子。
小棚子里面是方形烤爐和裝著土豆紅薯的兩個大簍子，還有系統發的帳篷、提燈。
收錢箱放在她左手側的位置，烤箱旁邊。
小棚子前邊是一塊木板平臺，此時已經基本上堆滿了烤土豆和烤紅薯。
餐廳牌子和餐廳守則就戳在平臺邊上，來的客人第一眼就能看到。
除去自已吃掉的那個土豆、剛賣給姐妹倆的一個土豆和一個紅薯，還有十三個土豆和十四個紅薯。
烤第一爐的時候，凌菁憑經驗每一樣放了十五個。
紅薯占地方大點，土豆占地小。
那時候她也不知道這兩種食物烤出來有什么效果。
烤第二爐時，她想試驗一下這個爐子有沒有上限。
事實證明，確實有。
她剛開始挑了四十個頭小的土豆，嚴嚴實實全都塞進去了，還有空位。
但多塞一個都塞不進去，明明有空間但給她彈了出來。
烤爐上顯示了一行灰字：已達數量上限，請升級。
噢，這也是個能升級的物件。
她沒打開烤爐，把土豆都撈出來，又試紅薯。
紅薯能塞三十個，多了也往外彈。
三十比四十的比例。
最后凌菁想了想，最后在第二爐里放了二十六個土豆和十個紅薯。
多了就往外彈了。
很明顯，土豆比紅薯售價便宜。
如果沒有急需祛除毒素的要求，這里的人類選擇土豆的可能更大一些。
顧客在手里貨幣有限的時候，會傾向購買性價比高的貨物。
凌菁還不確定那個小姑娘能帶回來多少人，更不確定做好的食物會不會壞、多久壞。
她決定烤完這鍋先收手。
怎么也夠賣一陣了。
凌菁檢查完爐子里紅薯和土豆的火候，抬眼看了看靠在她攤位前一塊大石頭邊的大女孩。
已經睡著了。
那個小女孩跑走后，她簡單跟對方聊了幾句。
可能是因為體力不支，又或許是因為剛吃到能飽腹的食物，累到極限了。
這個自我介紹叫莉琳的女孩很快就開始犯困。
縱使對方手撐著地，努力眨眼想要保持清醒，但在食物的香氣彌漫下，還是沒抗住。
從土豆開始烤的時候就睡著了，到現在土豆烤得差不多……應該有二十分鐘？
也不知道她這邊離那高墻具體走起來有多遠，小女孩莉娜走了也有快半個小時了。
凌菁正想著，就聽見了壓低的人聲。
“雅姐茜姨，餐廳的老板和我姐就在那里！”
-
剛才。
“莉娜，你們為什么會往這個方向走？”
出了西墻，跟著莉娜的龍茜問。
“姐姐之前找到了個上鎖的屋子，我們今天本來打算去找鐵皮罐頭的，結果姐姐被咬了，我們倆往回走有點迷路，就沖著墻走的。”
姐妹倆昨天就沒吃飯，沒有換到足額的城幣，換不了口糧。
今天依舊得外出尋找小晶體來換錢——本來要是幸運的話，按照姐姐莉琳之前的發現，說不定能撿到鐵皮食物罐頭。
鐵皮罐頭價值不菲，交上去的話接下來十天她們都不愁口糧。
但姐妹倆趕過去的時候發現挖到一半的墻已經被人打開，之前從墻縫隙里看到的木箱被人翻空，什么東西也沒剩下。
回程的路上姐姐還被變異蟲子咬了一口。
她們也顧不上按照來時候的路繞回去，只一門心思地想回到安全的墻內。
“沒想到誤打誤撞發現了神奇老板和她的餐廳！”莉娜興奮地道。
“……嗯。”
跟在后面的兩個人對視一眼。
他們本來就不相信莉娜嘴里說的什么烤土豆和烤紅薯，只覺得孩子可憐。
看莉娜把他們往這邊帶，心里更覺得莉琳怕是已經不在了。
這邊在末日來臨前是城郊農場，幾乎沒有什么能搜尋末日前物資的地方，只有爛在地里的各種菜。
翠氣侵蝕開始后，所有植物像是沒有了時間的概念，不會死，連地里的菜也不會爛。
只會越變越綠，毒性越來越強。
城里的人出去拾荒一般都不會來西邊。
高墻剛建起來的那兩年，西邊是最危險的地方，因為這邊變異植物最多，一不留神就要人命。
后來，三大城的異變者小隊每年來一次，消減西墻外變異動植物活性，危險度無限降低。
但也幾乎沒了晶體可撿。
城里人都知道，去西墻外收益很低，運氣不好的還會碰上異變者清理過后生長出來的兇猛變異動植物，一不小心就送命。
更多人選擇去北邊和東邊，北邊是原來的城市廢墟，東邊有工廠遺址。
能撿到可用的東西多，運氣好能找到封存好的食物，比如奶粉、罐頭、壓縮餅干，運氣一般也能找到點金屬、塑料之類的回來換城幣。
變異植物也都是相對“溫和”的觀賞性綠植，穩定性高，有晶體產出，還不容易突然異變殺人。
也就……城里武力比較低，或者在其他方向搶不到東西的可憐人，才會冒險往這邊走。
莉娜帶的這個方向更是荒，除了特別大的失活植物，好像就幾個綠了吧唧的農場吧？
平時都沒什么人往這邊走。
“我去，這邊植物都長成這樣了？看見就煩，恨不得一把火全都燒了。”
龍雅打心底里恨這些變異動植物，邊跟著走邊罵罵咧咧。
“異變者都做不到的事你能做到？能讓城內完全沒有植物都花了不少功夫呢。這玩意燒起來翠氣濃郁得直接把人弄死，又不是沒有傻子這么干過。”
“要你來告訴我？”龍雅回道。她用兇狠的眼神掃過周圍的植物，末了有點沒耐心地問莉娜：“到了沒有？莉娜你不會迷路了吧。”
“沒有！聞著味道就能找到，你們沒聞見好聞的土豆紅薯味嗎？”
跟龍茜這一行人相比，莉娜顯然開心又振奮。
“哪有什么……”
有人反駁了一句，想讓小姑娘清醒一點。
但他話說了一半，忽然聞見了什么。
等等……這股味道，好像真的是烤紅薯？
甜又帶著烤土豆的焦香！
這不會是他的幻覺吧！
他看向前面的人，卻見茜姨和秋杰對視一眼，戴著面布的臉上看不出表情。
連龍雅也皺起眉頭：“好像真是……不會是什么變異植物的陷阱吧？”
“不是的！”莉娜拉著龍雅的袖子往前走，指著前邊不遠處被大石頭半遮住的地方，壓低聲音興奮道：“雅姐茜姨，餐廳的老板和我姐就在那里！”
幾人順著小女孩的手指看過去，瞳孔都不約而同地放大。
——怎么會？
他們沒看到莉琳的尸體，反倒看見了……
沒戴兜帽和面布的人，和裝著棚子的三輪車？
三輪車周圍沒有翠氣，溫和的白色屏障隔在他們面前不遠處。
車后面，那個看上去完全不綠的人類正在忙活什么，滾滾熱氣從棚子下面逸散。
他們鼻尖的香味更濃了。
是土豆被烤熟的味道，也是十年都沒聞過的，真正的食物香氣。
像是一場夢。
幾人中，有人呆呆出聲。
聲音艱澀地問：“真的……有餐廳？”
除了歡快朝著自已姐姐跑過去的莉娜，其他人沒人出聲。
都還在震驚中，沒回過神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