戚婉寧臉色一僵，驀地瞪圓了眼，難以置信地看著他，有點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眼前的男人眉目舒展，眼角眉梢都染著淡淡的笑意，好整以暇地看著她。
她嘴角輕輕抽搐了下，早上以為謝清晏隨口說來調(diào)侃她的，誰曾想這人竟真記到現(xiàn)在，還要一本正經(jīng)地兌現(xiàn)那所謂的承諾。
謝清晏見她呆愣愣地看著自己，便又笑道：“夫人隨便抱，為夫準備好了。”
“……？”
戚婉寧看著謝清晏一副予取予求的模樣，霎時無言，這怎么跟那些自薦枕席的小妾似的？跟誰學的小妾做派？
但送上門的，哪有出其不意忽然抱一下看對方的反應(yīng)有意思？難怪男子追求一個姑娘的時候，對方越是愛答不理的就越來勁兒，若對方送上門，那可就興致缺缺了。
她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，隨即翻過身去，只留給他一個背影，聲音淡淡道：“早上是早上，現(xiàn)在是現(xiàn)在，現(xiàn)在不想抱了。時候不早了，我們歇息吧。”
謝清晏并不意外她的反應(yīng)，卻偏不讓她如愿。他低低笑了一聲，慢條斯理地道了一句：“這樣啊，可為夫想了。”
什么想了？
他想什么了？
戚婉寧聞言一怔，眉心微蹙，扭過頭去看他，茫然地問：“夫君此言何意？”
話音剛落，一只手臂便從身后伸了過來，穩(wěn)穩(wěn)地攬住了她的腰。
下一瞬，她整個人被一股力道帶了過去，后背結(jié)結(jié)實實地貼上一具溫熱的胸膛。
事出突然，戚婉寧一時間懵了，腦子里空白了一瞬，整個人僵在那里，手指無意識地攥住了被角，不知該作何反應(yīng)。她完全沒想過只敢嘴上說說的謝清晏會忽然主動摟她入懷，今晚這是鬧哪一出？
謝清晏的手臂環(huán)在她腰間，收得不算緊，卻也不容掙脫。
半晌后，戚婉寧才回過神來，垂下眼，盯著腰間那條手臂看了片刻，她渾身繃緊，神色不自然地問：“夫君，你這是在做什么？”
謝清晏的聲音從頭頂傳來，帶著幾分理直氣壯：“夫人早上說，丈夫給妻子抱是天經(jīng)地義。那反過來，妻子給丈夫抱，自然也是天經(jīng)地義，夫人覺得呢？”
戚婉寧聽罷，整個人愣住。
早上她確實說過這種話，如今倒好，這人現(xiàn)學現(xiàn)賣，把她的原話奉還，還換了個角度，用得滴水不漏。
她張了張嘴，想說些什么來挽回局面，卻發(fā)現(xiàn)舌尖像打了結(jié)似的，竟無話可說。
罷了，抱便抱吧，反正也不是第一回了，早上還抱著。
戚婉寧這樣想著，索性不掙扎，緊繃的身子漸漸放松下來，任由他抱著。
身后的胸膛寬闊而溫熱，心跳聲一下一下的，透過衣料傳來，她能清晰地感受到，謝清晏的心跳亂了。
感受著男人忽然加快的心跳，她心緒也開始變得有些微妙，垂下眼眸，看著環(huán)在自己腰間的手臂，微微有些出神。
謝清晏的確沒有表面上那般冷靜，如今溫香軟玉在懷，且還任由他抱著，這跟自己預(yù)料的完全不一樣，他卻忽然不知該如何是好，只覺得懷里抱著的不是個姑娘，而是燙手山芋，放也不是，不放也不是。他僵著身子，維持著那個不松不緊的姿勢抱著懷里的人，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幾分。
戚婉寧察覺到謝清晏的異樣，那刻意放輕的呼吸、那紊亂的心跳以及僵著的身體，無一不在出賣他自己。她心里那點想逗弄對方的心思又活泛了起來，唇角幾不可察地微微翹起，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光。
她挪了挪身子，想著在謝清晏懷里找個舒服的姿勢再逗逗他。
然而，她這一動，身后那人連呼吸都停滯了一息。
戚婉寧卻并未察覺，找了個舒服的位置便不再動，慢悠悠地開口，聲音里帶著幾分促狹：“夫君，你的心跳得似乎有些快。”
她話音落下，謝清晏身子微微一僵。
戚婉寧能感覺到環(huán)在腰間的手臂收緊了些，她偏過頭，想要去看他的表情，但還未來得及看，就聽見頭頂傳來一聲極輕的嗤笑。
“瞧夫人這話說的，心不會跳的，那是死人。”謝清晏語氣平靜，仿佛那亂了節(jié)拍的心跳不過是她的錯覺，“難道夫人的心不跳？”
戚婉寧回道：“那也沒跳得那么快。”
“是么？”謝清晏低笑一聲，似是不信她的話，“那為夫聽聽是不是真的沒那么快？”
戚婉寧聞言，當即愣住。
下一刻，她的身子就被翻過來，面對著謝清晏，而謝清晏作勢低下頭，似乎真的要埋首在她胸前，去聽她的心跳聲。
想到聽心跳聲的姿勢，她臉上一熱，連忙鉆進謝清晏懷里，手緊緊揪著對方的衣襟，不讓對方有機可乘。
謝清晏見狀，笑問：“夫人這是怎么了？”
“沒怎么，夫君不必聽了，你的心跳很正常，一點也不快。”戚婉寧語速有些快，頗有幾分氣急敗壞的意味。
謝清晏又問：“那夫人的心跳也是這般么？”
戚婉寧忙不迭地點頭：“對，也是這般。”
這話若是放在謝清晏說要聽她心跳聲之前，那肯定是假話，可如今說出口的，卻是真話。原本想要逗弄謝清晏的，結(jié)果最后她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。
謝清晏笑意更深：“為夫還以為自己病了呢，原來夫人亦是如此，那為夫就放心了。”
“……”
戚婉寧被他的話噎住，半晌說不出反駁的話來，索性不理會他，閉上眼睡覺。
謝清晏見她過了好一會兒都沒動靜，低頭瞧了眼，見她雙眸閉合，遂笑問：“夫人困了？”
戚婉寧“嗯”了一聲，道：“夫君也早點睡。”
過了會兒，她的呼吸均勻綿長，像是真睡過去了，但那微微顫動的睫毛出賣了她。
見狀，謝清晏忍不住低笑了一聲，氣息拂過她的耳廓，懷里的人明顯顫了一下，卻仍緊閉雙眸，一動不動的。
“睡吧。”
謝清晏沒有拆穿她，倒也不是因為善解人意，而是怕她等會兒又蹦出什么話，自己招架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