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色光芒漸漸散去，眼前景象清晰起來。
葉塵腳踏虛空，舉目四望。
混沌海翻涌，灰色霧氣如潮水般起伏，遠處隱約可見幾顆破碎的星辰懸浮，散發暗淡光芒。
他辨認方向，混沌界應該在東南方向，以他現在的速度，全力飛行三天就能抵達。
蘇清雪站在他身旁，造化氣護住古靈。
古靈好奇地看著四周，葉大哥，這就是混沌界外面？
葉塵點頭，這是混沌海，混沌界在那邊。
他指向東南方，我們走。
三人化作三道流光，在混沌海中穿行。
混沌海廣闊無邊，灰色霧氣中偶爾有混沌獸出沒，感應到三人的氣息，都遠遠避開。
葉塵不滅境九重中期的威壓散開，足以震懾大多數混沌獸。
飛行一日，前方出現一片破碎的大陸碎片。
碎片大小不一，大的方圓數里，小的只有拳頭大，漂浮在混沌海中，緩慢旋轉。
葉塵眉頭一皺，這里他來過，是混沌界外圍的碎星帶。
上次經過時，這些碎片還排列有序，現在卻散亂不堪，像是被什么力量打碎。
他加快速度，心中涌起一股不安。
又飛行一日，前方終于出現混沌界的輪廓。
灰色的大陸邊緣延伸向遠方，上方有混沌氣籠罩，形成天然屏障。
葉塵帶著兩人落在混沌界邊緣的一座山峰上，山峰光禿禿的，寸草不生。
古靈深吸口氣，這里的混沌氣好稀薄。
葉塵道，這是混沌界邊緣，越往里越濃郁。
他看向蘇清雪，清雪，我們先去天荒域，看看天荒盟的情況。
蘇清雪點頭，好。
三人騰空而起，朝天荒域方向飛去。
天荒域在混沌界東南，從邊緣過去需要半天時間。
葉塵飛行時神識外放，覆蓋方圓百里，留意四周情況。
飛過幾座城池，葉塵臉色越來越沉。
那些城池要么空無一人，要么只剩下殘垣斷壁。
城墻碎裂，建筑倒塌，地面上還有干涸的血跡，顯然經歷過慘烈戰斗。
古靈小聲問，葉大哥，這里怎么了？
葉塵沒回答，加速飛行。
半個時辰后，前方出現黑石城的輪廓。
葉塵瞳孔收縮，黑石城的城墻已經完全倒塌，城內的建筑只剩下斷壁殘垣。
他落在城門口，城門碎裂，門匾上的黑石城三個字只剩下半個石字。
他走進城內，街道上到處是碎石和干涸的血跡，空氣中還殘留著血腥氣。
城中空無一人，連尸體都沒有，只有破碎的兵器和碎裂的護甲散落各處。
蘇清雪臉色發白，塵哥，這是...
葉塵走到城中央，那里原本是天荒盟的議事大殿，現在只剩下一堆碎石。
他蹲下，撿起一塊碎裂的令牌，令牌上刻著一個荒字，是天荒盟的盟令。
令牌斷裂處有焦黑痕跡，是被強大力量震碎的。
他站起身，神識全力展開，覆蓋整個黑石城。
城內沒有活人的氣息，只有幾只低階混沌獸在廢墟中翻找食物。
他咬牙，走，去天荒城。
三人又朝天荒城飛去。
天荒城是黑石城西邊的大城，也是天荒盟的核心城池之一。
飛行半個時辰，天荒城出現在視野中。
城墻還在，但城墻上布滿裂紋，城門大開，城內的建筑大半坍塌。
葉塵落在城門口，門口的兩尊石獅碎裂，地上散落著碎裂的兵器和護甲。
他走進城內，街道上同樣是廢墟和血跡。
城中央的天荒殿已經倒塌，只剩下幾根石柱還立著。
他站在廢墟前，閉上眼睛，神識探入地下。
地下有一座密室，是鐵山用來存放物資的地方。
密室里空蕩蕩的，東西都被搬走了，但墻壁上有刻字。
葉塵睜開眼，一掌震開地面的碎石，露出密室入口。
他跳下去，墻壁上歪歪扭扭刻著幾行字:盟主，至尊殿來犯，弟兄們拼死抵擋，鐵山無能，只能帶人撤退。
若盟主回來，請往星神宮方向尋我。
葉塵看完，手指攥緊，指節發白。
至尊殿。
他和至尊殿已經和解，老祖還贈了至尊令，為什么還會來犯？
他深吸口氣，轉身躍出密室，清雪，去星神宮。
蘇清雪點頭，眼中也閃過擔憂。
三人繼續飛行，穿過天荒域，進入星河域。
星河域的情況更糟，沿途的城池全部被毀，地面上有戰斗留下的深坑和裂縫，有的地方還殘留著強大能量波動，顯然是主宰境強者交手的痕跡。
飛行半日，前方出現星辰城的輪廓。
星辰城是星神宮的總部，建在星辰山脈上，氣勢恢宏。
但現在，星辰城的城墻碎裂，城內的建筑大半倒塌，星辰山脈上的幾座山峰都被削平了。
葉塵落在星辰城門口，城門碎裂，門匾掉落在地，上面星辰城三個字被鮮血染紅。
他走進城內，街道上到處是碎裂的兵器、護甲和干涸的血跡。
城中央的星神大殿已經坍塌，只剩下地基。
他走到大殿廢墟前，神識探入地下。
地下有星神宮的密室，密室門被強力轟開，里面的東西都被搬空了。
密室墻壁上也有刻字，字跡潦草:葉長老，至尊殿原總殿主叛亂，殺老祖，滅星神宮。
宮主被囚，其余弟子皆亡。
若有星神宮弟子幸存，速逃。
葉塵看完，眼中閃過殺意。
原總殿主，就是那個被他闖總殿時打成重傷的灰袍老者。
老祖出關后撤了他的職，他懷恨在心，趁老祖閉關沖擊至尊境時偷襲，還滅了天荒盟和星神宮。
他深吸口氣，壓制心中怒火。
原總殿主當年就是不滅境九重巔峰，吸收老祖本源后，修為必定暴漲。
能滅掉星神宮，說明他至少已經突破到主宰境，甚至更高。
清雪。
葉塵看向蘇清雪，鐵山說往星神宮方向尋他，但星神宮已經毀了。
他可能在附近。
蘇清雪道，我們分頭找。
葉塵搖頭，不要分開。
至尊殿的人可能還在附近，一起找。
三人在星辰城廢墟中搜索。
古靈眼尖，突然指向城東，葉大哥，那邊有煙。
葉塵看去，城東方向確實有炊煙升起，很淡，若不是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。
他帶著兩人朝城東飛去，飛出數十里，前方出現一片山林。
山林深處有一座山洞，洞口用巨石堵住，炊煙從石縫中飄出。
葉塵落在洞口，神識探入。
洞內有一個人，本源境一重，氣息虛弱，身上有傷。
他抬手，一掌震開巨石，走進洞內。
洞中昏暗，一個男子靠在巖壁上，身上纏著布條，布條上滲出血跡。
他聽到動靜，睜開眼，看到葉塵，眼中閃過激動，盟主！
葉塵認出他，鐵山。
鐵山掙扎著起身，跪在地上，盟主，屬下無能，天荒盟...
葉塵扶住他，我都看到了。
你起來，慢慢說。
鐵山眼眶紅了，至尊殿的人半年前來的，為首的是個灰袍老者，當年被老祖撤職的總殿主。
他不知道怎么突破了主宰境，還帶來了十幾個不滅境和好幾個主宰境。
他們一到天荒域就動手，天荒盟的弟兄們拼死抵擋，但根本擋不住。
葉塵問，其他人呢？
鐵山搖頭，都沒了。
趙城主、楊總管、趙老將軍，還有三萬弟兄，都戰死了。
他咬牙，屬下無能，只能帶著幾十個弟兄突圍，但追兵太多，一路逃一路死，最后只剩下我一個人。
葉塵問，星神宮呢？
鐵山道，星神宮也被滅了。
比天荒盟還早一個月。
我聽說星神宮宮主被囚禁在永恒域，其他長老弟子全部戰死。
葉塵沉默片刻，至尊殿老祖呢？
鐵山道，聽說老祖閉關沖擊至尊境時走火入魔，修為大跌，被總殿主偷襲滅殺，本源都被吸收了。
總殿主吸收了老祖的本源，從主宰境一重直接突破到主宰境九重巔峰。
葉塵眼中閃過殺意，主宰境九重巔峰。
鐵山點頭，盟主，你現在是什么修為？
葉塵道，不滅境九重中期。
鐵山臉色一變，那差了整整一個大境界還多。
盟主，你不能去報仇，太危險了。
葉塵沒回答，從鼎中取出幾顆療傷丹藥，遞給鐵山，吃了它，先養傷。
鐵山接過丹藥，服下。
丹藥入腹，藥力化開，他身上的傷口開始愈合，蒼白的臉上恢復了些血色。
葉塵問，至尊殿現在誰在主事？
鐵山道，還是那個灰袍老者。
他自稱至尊殿主，現在整個混沌界都被他掌控。
他還下令追殺所有和你有關系的人，天荒盟和星神宮的人一個不留。
葉塵問，星神宮宮主被囚在哪里？
鐵山道，永恒域，至尊殿總殿。
聽說被關在地牢里，每天受刑，逼他交出星神宮的傳承功法。
葉塵沉默片刻，看向蘇清雪，清雪，你帶鐵山和古靈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。
蘇清雪搖頭，你要去永恒域？
葉塵點頭，宮主對我有栽培之恩，不能不管。
蘇清雪道，我跟你一起去。
葉塵握住她的手，不行。
至尊殿現在有主宰境九重巔峰坐鎮，你去太危險。
我一個人行動方便，救出宮主就回來。
蘇清雪還想說什么，葉塵打斷她，聽話。
他看向鐵山，鐵山，你知道混沌界哪里有安全的地方？
鐵山想了想，玄海域有個小島，叫隱霧島，島上有個天然陣法，能隔絕神識探查。
我以前在那里避過難，應該安全。
葉塵點頭，就去那里。
他從鼎中取出一塊混沌令副令，遞給鐵山，這個你拿著，關鍵時刻可以保命。
鐵山接過，盟主，你小心。
葉塵看向古靈，古靈，你跟著蘇姐姐，別亂跑。
古靈眼眶紅了，葉大哥，你一定要回來。
葉塵摸摸她的頭，放心。
三人離開山洞，葉塵將他們送到玄海域邊緣，看著他們進入隱霧島的范圍，才轉身離去。
他騰空而起，朝永恒域方向飛去。
永恒域在混沌界中央，從玄海域過去需要兩天。
葉塵飛行時收斂氣息，用混沌無相變化術改變容貌，化作一個普通的不滅境修士。
飛行一日，進入時空域。
時空域的時間流速混亂，葉塵展開時光領域，穩住自身時間，加速穿過。
穿過時空域，前方就是永恒域。
永恒域是混沌界最繁華的域，但現在也變得蕭條。
沿途的城池大多關閉，街道上行人稀少，偶爾能見到至尊殿的巡邏隊。
巡邏隊由不滅境修士帶隊，身穿灰色長袍，胸口繡著至尊殿的標記。
葉塵避開巡邏隊，繞路前行。
又飛了半天，前方出現永恒城的輪廓。
永恒城是永恒域的中心城池，也是至尊殿總殿所在地。
城墻高百丈，由灰色巨石砌成，城墻上刻滿防御陣紋，散發強大能量波動。
城門口有守衛，兩個不滅境八重，盤查進出城的人。
葉塵排在入城隊伍中，輪到他時，守衛看了他一眼，不滅境九重中期，來永恒城做什么？
葉塵道，做生意，賣些混沌石。
守衛點頭，交一百混沌石入城費。
葉塵取出一百混沌石，遞給守衛。
守衛揮手，讓他進去。
進城后，葉塵找了一家客棧住下。
客棧老板是個世界境的老者，見他是不滅境九重，很是恭敬。
葉塵要了一間上房，關上房門，盤膝坐下，神識外放，探查永恒城的情況。
城內有不少至尊殿的修士，不滅境的數十個，主宰境的也有好幾個。
城中央的至尊殿總殿氣勢恢宏，大殿高九層，通體灰色，殿門緊閉，門口有四個不滅境九重守衛。
葉塵神識探向總殿地下，那里有一層能量屏障，隔絕神識探查。
他收回神識，閉目沉思。
星神宮宮主被囚在地牢里，地牢有能量屏障，硬闖的話會驚動守衛。
他需要找到一個合適的時機。
他在客棧等了兩天，摸清了巡邏隊的換班規律。
每天子時，守衛換班，有半刻鐘的空檔。
那時地牢的守衛最少，只有兩個不滅境九重。
第三天子時，葉塵換上一身黑衣，從客棧窗戶躍出。
他展開時光領域，將自身時間流速加快，身形化作一道灰色流光，在屋頂上穿梭。
幾個呼吸間，他就到了至尊殿總殿后面。
總殿后面有一道小門，是地牢的入口。
門口有兩個守衛，都是不滅境八重。
葉塵潛伏在暗處，等巡邏隊走過，身形暴起，時光領域籠罩兩個守衛。
兩人動作一滯，葉塵兩掌拍出，正中兩人天靈蓋。
兩人悶哼一聲，倒地斃命。
葉塵將尸體收入鼎中，推開小門，走進地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