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番話說完，聶利華重新看向陳凡：
“要我說，這些人就是社會的蛀蟲，是反賊，是大逆不道的東西！”
“從古到今都這樣：要是朝代亂了，他們就站出來拉人馬、占地盤、自己稱王；要是天下太平，他們就壓榨百姓，獨霸一方，跟政署平起平坐，連王法都不放在眼里。”
“這些人心里既沒有百姓，也沒有家國，全是逆賊！”
說到這兒，聶利華像是壓不住火氣，臉色繃緊，牙關都咬了起來。
每次想起聶利華那番意味深長的話，陳凡就忍不住陷入沉思。
其實不管是聶利華，還是他那位名義上的傳奇父親，他們說得都對。
這天下百姓的日子，說到底就是一層一層被剝削。
五大皇族站在最頂上，下面有王族、隱門、世家門閥……
也就是說，神州大地成千上萬的百姓，是用自己的血肉在供養(yǎng)他們。
這才造就了那些世家皇族，讓他們能傳承萬年、屹立不倒。
但讓陳凡記得更清楚的，是聶利華后來補的那段話：
“其實你父親比你明白。他知道自從背離陳皇族、坐上那個位置起，就必須做那件冒天下之大不韙的事。”
“所以他一輩子只娶了你母親一個。”
“你和他很像，太像了，都一樣風流不羈、桀驁不馴，紅顏知己遍布天下。但只有一點不同：他懂得取舍。
如果他當年沒拒絕龍夫人，那你這位小姨恐怕根本活不到十八年后的今天，更別說還能見到你了。”
“陳凡，你聽懂我在說什么嗎？”
“你想全都要？那是絕對不可能的。”
聶利華那一句句質問，直到今天，還時不時在陳凡腦子里回響。
那些傳承越久、來歷越老的勢力，心眼往往越小。他們早就習慣了高高在上俯視眾生，眼里根本容不下半粒沙子。
所以，他們怎么可能把你當回事？
你父親，就是最直接的例子。
從古至今，只要皇族里有人敢反抗，都是誅連三代、鏟平九族，一點情面都不會留。
你和你父親都是真龍之命，不爭，就只能給別人當墊腳石。
你父親雖然敗了，可該爭的他都爭過了。
所有人都不希望你走你父親的老路，就連你小姨醒來后都沒告訴你這些。但我今天瞞著龍祖跟你說，是因為我看得出來，你不是那種坐著等死的人。
我之所以愿意這么做，也不僅僅因為你姓陳，是陳氏皇族唯一的嫡系皇子。
更因為你的天賦、才智、武功，甚至運氣，全都在你父親之上。
那一刻，聶利華說出這些話時，目光直直盯著身穿蟒袍帥服的清俊少年，眼神銳利得像能穿透人心。
“聶組長，謝了。”
開車的陳凡望著遠處，低聲自語。
按聶利華說的，這天下蒼生、世間萬物，不過都是棋子罷了，全由那幾座高高在上的皇族隨意擺布。
陳凡輕輕吸了口氣，心里有些感慨。
這世道怎么就這么難？
他夜梟，最討厭打打殺殺，本來只想安穩(wěn)過日子，根本不想爭什么。
可看來看去，天下之大，竟沒一個地方能清凈。
或者說，就像聶利華講的，事到如今，他已經沒有退路了。
和皇族這一戰(zhàn)，躲不掉了。
“所以，我這是被逼得沒辦法，只能把那幫人一個個全都打趴下才行？”
陳凡這么想著。
誰都知道，他夜梟向來儒雅隨和，最愛以理服人。
這一點，在座的各位應該都能作證。
可惜啊，世道太壞，人心難測。
非要逼他動手，用拳頭說話。
“唉，沒辦法。”
“不過說起來，功力確實不能再壓下去了……”
陳凡心里嘀咕。既然這仗非打不可，他就必須繼續(xù)提升實力。
等從暮少峰的手機里弄出暮皇族的信息，該來的總會來。
既然這樣，就讓這場暴風雨來得更猛一點吧。
往南不知幾千里，有一處屬于天下皇族的地方，叫暮皇朝。
古往今來，不知多少世俗權貴、武道高手，做夢都想拜進去，卻連暮皇族的山門都找不到。
直到一道電光撕裂長空，直沖云霄，皇族祖庭的一角，才漸漸顯露出來，水光瀲滟，一座座山峰如林般懸浮在空中。
這地方看著跟仙境似的。
這就是傳承了上百年的暮皇族老窩。
在很多人眼里，這兒簡直是世界上最牛的地方。
暮皇族跟北方那個楚家不太一樣。他們既能鎮(zhèn)得住場子，又特別神秘，主要因為他們真正的山門被法陣藏起來了，普通人根本看不見。
所以外人知道的很少，就連華夏炎龍隊也摸不清他們的底。
時間一長，暮皇族在大家心里就更神秘、更讓人敬畏了。
這時候，暮皇族莊園里，一道電光嗖地閃過，眨眼就沖進了最中間那座高大的殿里。
沒過多久。
暮皇族里面好像一下子熱鬧了起來。
到處都能聽到小聲議論的動靜。
“聽說三皇子那個廢物死在西邊了？”
“也不意外，一個庶出的皇子，能有多大出息。”
“據說是夜梟動的手。”
“真的假的？”
外面議論紛紛，而此時中間那座大殿里，氣氛卻格外壓抑。
皇族的高層都在，連太子暮天歌也到了。
說話的是個穿著皇袍、頭戴星冠的中年人，氣度不凡。
他是暮皇族現(xiàn)在的帝主，暮雷，有天仙后期的修為，確實很強。
在普通人眼里，這已經是“陸地神仙”級別了。
可即便這樣，他此刻說話的語氣還是明顯帶著恭敬。
“可惜了，他那一脈，這回算是斷了。”
暮雷的語氣里帶著恭敬，也帶著惋惜。而坐在最上首的那個老人，卻一動沒動。
老人頭發(fā)是白的，臉卻挺年輕，眼睛里偶爾閃過一絲紫光。
呼吸之間，好像有風聲雷聲隱隱作響。
他穿著一身寬大的黑袍，坐在那兒就顯得格外高大，氣息深不見底。就算一動不動，也有一股說不出的壓迫感。
甚至比身為帝主的暮雷，還要讓人喘不過氣。
仿佛他才是暮皇族真正的掌權人。
他是暮家第四代的太上皇祖，暮無敵，不久前才從皇族秘境里出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