蓋在明疏桐身上的外套被輕輕掀開，而她依然沉睡不醒。
陸野瞥了一眼自家太太：
當真是沒心沒肺啊！
千叮嚀萬囑咐，讓她把江淮打發了，結果，她根本左耳朵進，右耳朵出。
還酣睡如泥。
偏偏他還舍不得將人吵醒。
陸野將衣服扔回給江淮，手指向出口方向，無聲地吐出兩個字：
“出去。”
隨即一把扣住對方的手臂，不容分說地將人往外帶。
他腳步放得極輕，生怕驚動等候廳里其他打盹的人。
楊錚除外。
他全程醒著，饒有興味地看了一場好戲。
江淮也不愿驚醒明疏桐，并未掙扎，默契地跟著他離開。
兩人一路走到樓梯口，陸野才松開手，二話不說揮拳就砸了過去。
好在江淮早有防備，側身避開。
陸野緊接著又是一掌，將他推得踉蹌后退。
“江淮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陸野壓低聲音，語氣卻凌厲如刀：
“陸厲兩家聯姻的消息已經傳開，你倒好，當著那么多領導的面守在我妻子身邊，還給她披衣服——是想讓所有人都誤會你才是明家女婿？都不知道避嫌的嗎？”
他幾乎將手指點到對方臉上，繼續斥道：“要是被蹲守的狗仔拍到，鬧上熱搜，你是打算讓陸厲兩家一起丟人？‘妹夫與妻嫂偷情’——這種標題你擔得起嗎？”
最后一句格外刺耳，江淮臉色頓時鐵青，急聲辯駁：“我們之間光明正大，沒有偷情……”
“那就離她遠點！”陸野厲聲打斷，“別再來招惹她。”
“她根本不愛你，你也不愛她……”
江淮的嗓門也粗了起來，與理據爭，卻再次被打斷。
“愛情能當飯吃嗎？婚姻講究的是合適！我們很合適。”
陸野寸步不讓，幾乎逼到他面前：
“所以，請你滾得遠遠的，別再讓我看到你！否則我一定往死里揍！”
扔下這句警告，他轉身大步返回。
江淮長吸氣：
當真是這樣的嗎？
不愛也能成就婚姻？
他眨著眼睛，難受，心里堵的慌，疼死了——
另一頭，陸野剛走到等候廳門口，手機一震，收到了楊錚發來的微信：
【那年輕人只是在大廳外守了一整夜。小陸總，你這醋勁兒可真不小，難得一見啊。】
被人笑話了。
陸野翻了個白眼，推門而入，正好對上楊錚帶著笑意的目光。
他不理會，悄悄走回明疏桐身邊。
她睡顏安靜，面頰如玉，宛如嬰孩。
不過一晚沒見，他懸了一夜的心終在看到她的瞬間安然落下。
相識十六年，結婚四載，縱然其間有再多摩擦不順，這顆心卻總是不由自主地為她牽動……
就像著了魔。
他輕輕撫上她的手，觸感微涼，連忙脫下自己的外套，小心翼翼地為她披上。
就在這時，明疏桐忽然驚醒。
她睡眼朦朧地抬起頭，正對上陸野未來得及收回的溫柔目光。
“吵醒你了？”
他斂去所有情緒，低低問。
“陸野？你怎么來了……不是說航班停飛了嗎？”
她揉了揉眼睛。
“我開車來的。”
“開車？”
她一怔，混沌的思緒逐漸清晰，隨即低呼：
“要六個小時啊！你瘋了嗎……”
陸野在她身邊坐下，不由分說地將她攬入懷中，低聲說：“等不了了。天氣預報說這場雨要下兩天，我不知道今天能不能飛。問過氣象局，只要開出暴雨區就沒事。”
可雨大到連航班都全面停飛，路況必然也十分惡劣。
“你讓阿贊開了六個小時的車？”
她忍不住皺眉，“哪有這樣折騰助理的？”
真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。
“不，我和他輪流開的車。所以我在車上休息過幾個小時，倒是你，一整晚都沒睡好吧……來，靠著我再睡一會兒，我守著等爸出來。
他輕輕將她攬進懷里，手臂松松地環著她。
男人身上暖烘烘的體溫立刻傳了過來，驅散了她周身的涼意。
這讓她忽然想起母親去世那天，她哭得昏天暗地，也是他這樣緊緊抱著她，在耳邊低聲說：
“沒事，我在。明疏桐，后半生，我會一直在。”
那時候，她哭得像個孩子，唯一能抓住的，就是他懷抱里那份踏實而堅定的暖意。
而現在，那種熟悉的溫暖，好像又回來了。
思及此，她悄悄抬起頭，目光掠過他剛毅的下頜線，剛毅卻溫柔。
他的手臂攏著她，輕輕打著節拍，像在哄小孩。
她不禁想，將來他若做了爸爸，哄起娃來會是什么樣子？
這個念頭在腦子里一閃而過時，她內心是糾結的。
是繼續研究怎么離婚，還是接受現狀生娃，并告訴他娃的存在，該如何決擇，一時之間，她很是搖擺不定。
“別這樣看我，”他沒低頭，只湊近她耳邊，嗓音低沉，“這么多領導在，我可不想失態吻你。”
熱氣拂過耳廓，她臉一熱，剛閉上眼，就感覺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吻。
“睡吧，要是長出黑眼圈，可就不漂亮了。”
他說著，牽住了她的手。
“我本來就不漂亮。”
她小聲嘟囔。
“哦？情人眼里出西施。”
情人。
她嚼著這個字眼。
他們之間，真的有情嗎？
她不愛他，他也不愛她。
他們只是一對沒有感情的夫妻。
閉上眼，明疏桐靠著他，原以為睡不著，可他身上淡淡的茶香縈繞在鼻尖，困意漸漸襲來，沒多久便沉入了夢鄉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有人輕輕捏了捏她的臉：“小豬，醒醒，爸快出來了。”
她睜開眼，才發現自己整個人枕在他大腿上，身上還裹著他的外套。
他低頭看著她迷迷糊糊的樣子，笑著捏了捏她的鼻子：
“睡得好嗎？”
此刻她臉頰泛紅，眼眸濕潤，格外生動。
“還行。”
她無意識地舔了舔嘴唇。
陸野眼神一暗，伸手替她理了理頭發，看她這么乖巧又誘人，左右一看領導們都不在，便迅速低頭偷親了一下。
“別鬧。”她嚇了一跳。
“嗯，不鬧，”他聲音低啞，“但總得讓我解解饞吧。”
也順帶解解氣。
江淮帶來的那點不快，他好不容易才壓下去，又不能怪她。
她咬唇瞪他。
他卻學她咬唇，眨眨眼笑得無賴，仿佛在說：你能拿我怎樣？
明疏桐坐直身子，不想理他。
一位領導踱步過來，笑著打招呼：“小陸總，頭一回見你們小兩口同框啊，真是如膠似漆。老明這女婿挑得可真不錯！”
明疏桐臉紅著喊了聲“伯伯”。
陸野卻落落大方地接話：“哪里，是我有幸娶到這么好的太太。”
這話說的，真是給足了她面子。
明疏桐望著站在晨光里的男人，他目光溫柔地看過來，還故意挑了挑眉：
“我太太是這世上獨一無二，不可替代的無價之寶。”
好夸張。
好肉麻。
在領導走開后，一個沖動，她忽脫口一句：“陸野，我和姐姐，你更喜歡……”
誰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