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，葉靈靈去了一趟靈植園，跟珊瑚夫人借了一口小鍋，用今早那籃食材，做了一批東西。
是珊瑚糖。
用龍宮特有的彩色珊瑚碎粒，混著葉靈靈從空間里帶出來的糖，熬出來的，顏色是五彩的，硬糖，一小塊一小塊的。
她先拿了幾顆給崽子們嘗。
九個人，搶得那叫一個熱鬧，五崽一把撈了三顆，被大崽一人搶走一顆，最后剩一顆在手里，含進嘴里，眼睛都瞇了。
然后葉靈靈把剩下的，裝進一個小盒子里，拿去了主殿。
那會兒燼正在開長老會，葉靈靈在門口等了一會兒，等議事結束了，墨云、赤炎幾個長老陸續往外走，葉靈靈把那個小盒子遞給路過的龜萬年，“幫我轉交給燼。”
龜萬年接過去，慢慢地往里爬。
葉靈靈站在門口，沒有進去，等了一會兒，聽見里面有一點點的動靜，然后安靜了。
過了大約半柱香的時間，龜萬年慢悠悠地爬出來，往葉靈靈旁邊停了一下，“夫人，龍主讓老奴帶話，說……”
它頓了一下，“過甜。”
葉靈靈，“我知道了。”
她轉過身，往院子里走去，走了兩步，沒忍住，小聲地自言自語了一句。
“過甜，還不是吃完了。”
傍晚，葉靈靈在棲龍苑外的回廊上坐著，旁邊放著一只水母燈籠，把那片廊道，照得暖暖的。
“葉靈靈。”
葉靈靈回過頭，是燼，他不知道從哪里走過來的，站在廊道里，今天換了身深色的常服，比那件正式的金袍，多了幾分尋常人的氣息。
葉靈靈把那個貝殼盒子收起來，“你找我有事？”
燼往遠處看了一眼，然后把目光轉回來，落在葉靈靈臉上，“想去看星星嗎。”
葉靈靈愣了一下，然后往四周掃了一眼，“海底，哪有星星。”
燼說，“有，跟我來。”
葉靈靈站起來，“行吧，帶路。”
燼帶她走的路，不是尋常的走廊，而是穿過靈植園側面的一道小門，然后沿著仙山的山腳，往更深處走去。
那條路，有些窄，但不難走，兩側的山壁上，有發光的珊瑚草在生長，把那條路，照得若有若無的。
走了一段，前面出現了一道石壁。
石壁上有一道暗門，看不出來入口在哪里，葉靈靈正在找，燼已經走上前，在石壁上輕輕地劃了一下，手指上出現一道細小的傷口，金色的血珠滲出來，點在石壁上。
那道石壁，在接觸到那滴血的瞬間，向兩側悄無聲息地裂開，露出了里面的通道。
葉靈靈往那道傷口看了一眼，“割自己開門，不心疼嗎。”
“無妨，”燼把手指收好，然后，非常自然地，把手伸過來，“路滑，牽著。”
葉靈靈看著那只伸過來的手，低頭看了看腳下，通道里的地面，確實有些水漬，看起來有點滑。
她把手搭上去。
燼的手掌，比她的手大，溫度也比她高，把她的手握住，力道不重，但穩。
葉靈靈往前走，沒有再說什么。
穿過那道通道，走了大概一刻鐘，出口的光，開始往里透進來。
然后，葉靈靈走出通道，站在了出口。
她抬起頭，愣住了。
那是一個地下湖。
湖面寬闊，平靜得像一面鏡子，但那面鏡子里有星星。
不是倒映出來的星星，是湖底本身就在發光。
那些光密密麻麻的，從湖底的深處往上透，把整個地下湖，照得像是一片深海里藏著的星空。
葉靈靈站在那里，頗為震驚。
“……你這里，”葉靈靈話說了半截，然后停下來，因為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她眼前看見的這一切。
太好看了。
這詞太輕了，說不出來這片地下湖的重量。
燼站在她旁邊，就這樣看著她，沒有說話。
葉靈靈回過神，往他那邊看了一眼，“這地方，你之前來過？”
“嗯，”燼說，“很久以前。”
葉靈靈嗯了一聲，重新把目光放回湖面上，“你說有星星，還以為你在騙我。”
“我不騙人，”燼說。
葉靈靈看了他一眼，把嘴角彎了一下，“知道了。”
兩個人順著湖邊往里走，那片地下湖比從入口看起來大得多，湖邊的地面是濕的，踩上去有點軟。
走了一段，燼在湖邊蹲下來，從礁石旁邊，撿起了一塊拳頭大小的星淚石，放在了葉靈靈手心里。
葉靈靈捧著那塊石頭，正要問，然后，她就看見了。
那塊石頭的內部，有一道光浮現出來。
一個穿著綠衣的女子和一條龍，在這片星光里共舞。
葉靈靈抬起頭，看向燼，“這是……”
“你不認識么？”
葉靈靈低下頭，把那塊星淚石又看了一眼，那道畫面已經消散了。
“她，”葉靈靈開口，聲音有一點點低，“是你曾經的愛人嗎？”
燼道：“是。”
葉靈靈聽著，沒有說話。
原來大佬不是母單啊。
還有過愛人。
不過看這個樣子，對方大概是寄了。
她想了想還是別繼續追問了，接人家傷疤不禮貌。
燼把目光從湖面上收回來，落在她側臉上，“她很像你。”
葉靈靈一愣。
？？？
什么意思？
這大佬該不會是想要搞替身文學吧？
她想起每個人都說等她很久。
難道大家都認為她是大佬的前任？
“在這個世界上，相似，甚至是一模一樣的人多了去了，若是有輪回轉世，那么她也可能換了身份。”葉靈靈磕磕巴巴道。
燼往前走了半步，站到葉靈靈旁邊，“那都不重要了。”
葉靈靈側過頭，看向他，“怎么不重要，你們不是等了她很久么？”
“我等的，”燼打斷她，聲音還是那么平，“不是一個記憶，也不是一道身份，”
他看著葉靈靈的眼睛，“是你，葉靈靈。”
葉靈靈內心一震。
她抿了抿唇，“你應該是搞錯了，你跟我之間只有一夜情，咱倆沒那么深的緣分……”
“夠了，”燼打斷了她。
葉靈靈沉默了一下，把那塊星淚石，重新往他那邊遞了遞，“你拿回去。”
“送你了，”燼沒有接，“拿著。”
葉靈靈把那塊石頭攥在手里，沒有再說什么。
兩個人在湖邊并肩坐了一會兒，沒有說話，就那么看著那片星光。
“你有沒有看過人族的話本故事？”葉靈靈忽然開口。
燼沉默著聽著她說。
“我以前特別喜歡看，尤其是上大學那會兒，很迷戀霸總，還有替身文學，那個時候覺得這種強制愛，簡直帥呆了，可現在我只覺得太可怕了。”
燼還是沒說話。
“你想啊，本來你生活的好好的，有一天突然來了一個比你強大的人，就因為你長得很像他曾經的愛人，所以把你囚禁起來，還要美其名曰的說，這是愛，你不覺得很可怕嗎？這不就是人販子嗎？”
說到這里，燼忽然轉過頭，緊緊盯著葉靈靈的眼睛。
“你怕我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