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聞挺壞的。
明明什么都聽見了，他說了后半句，又提醒了前半句。
唯獨中間那句話沒說。
「我就是喜歡他！」
江寧抬眸，對上了他玩味的雙眼。
他就是故意的！
不知道是外面煙火太璀璨，還是車內暖氣太足。
江寧只覺得周圍太熱，熱得過火。
她往旁邊挪了挪，但面前的男人并不打算放過她，將她逼到了車門邊上。
看著近在咫尺的帥臉，江寧心臟跟著煙花怦怦一通亂跳。
“我……我就是為了拖延時間。”
“這么說，你是騙我的？”墨聞臉色一沉。
江寧縮了縮脖子：“……不敢。”
前面兩人，互相看了一眼。
肖哲擠眉弄眼：氣氛都到這里了，你不做點什么？
司機：說干就干。
一個急剎！
江寧身體歪了一下，下意識攥緊面前男人。
“唔。”
她瞪大眼睛愣住。
原本淺嘗輒止的觸碰，逐漸被侵略取代。
江寧唇上發麻，伸手想要推開男人，卻被他緊緊扣住手指壓在了車窗上。
兩只手在燦爛的煙火中十指緊扣。
直到……
“肖叔叔，我叔呢？車門怎么打不開？”
“額……”
肖哲抓耳撓腮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江寧如夢初醒，發現自己毛衣都被推上了幾分，她立即推了推面前男人。
“有人！”
墨聞壓著她，深吸一口氣才平息腹間火氣，拉好她的衣服才開門下車。
江寧立即坐直身體，快速整理了一下頭發，耳邊傳來墨聞和幾個小孩的聲音。
“叔，你藏什么呢？”
“你笨死了！小舅肯定在藏女人，電視劇里都是這么演的。”
“他老光棍，哪來女人？我媽說他這叫……清心寡欲，要當和尚。”
“叔，你擋著車門干什么？真有女人啊？”
墨聞揉了下眉心：“你們幾個今年紅包一個都沒有。”
一聲聲慘叫中，車門被打開。
墨聞俯身：“還不出來？”
江寧小心翼翼下了車，面前幾個小孩仰頭盯著她。
“媽！小叔真有女人了！”
為首的小男孩大喊了一聲。
“……”
江寧還來不及解釋，面前小孩一溜煙全跑了。
墨聞淡淡道：“不用理他們，進去吧。”
江寧點點頭，抬眸便看到偌大的庭院，還有巍峨的宅院，一眼都看不到院子的邊界。
墨宅。
“墨爺，我來這里是不是不合適？”江寧小聲問道。
“你不是我奶奶選的人嗎？”
“其實開始選的是江曦月，不是我。”江寧如實道。
“我說是誰，就是誰。”
說完，墨聞帶著江寧走進了大宅。
江寧第一次感受到豪門和有錢的區別。
沒有過分扎眼華麗的東西，全是氣韻的沉淀，光是走在長廊上都讓人不自覺端正起來。
江寧一邊走，一邊思考著待會兒見到人該怎么說話才算不失禮。
結果，剛走到一半，花園里烏泱泱全是放炮放煙花的小孩。
嘰嘰喳喳，江寧耳膜都在震動。
再往里面，男女笑聲不斷，然后是……
“胡了！給錢給錢！”
“五嫂，你年年手氣這么好，好歹也給我們吃點。”
“少給我拍馬屁，我點的奶茶怎么跑腿還沒來？宅子遠就是這點不好，點個外賣還要找跑腿。”
“可不是，過年跑腿費還貴得要死！”
江寧愣了一下，是自己幻聽了嗎？
豪門對話不是經濟局勢，世界宏觀嗎？
怎么跟她一樣吐槽跑腿費？
江寧跟著墨聞走過門口，突然聽到有人喚了一聲。
“老七。”
“小七。”
“……”
江寧頓時覺得周圍人都望了過來。
她咽了咽口水，左右看了看。
誰是小七？
江寧順著大家目光，看向前面男人。
墨聞轉身：“什么事？”
墨聞……小七？
江寧剛想笑，男人落下深沉的目光，她立即將彎起的嘴抿成一條直線。
被叫五嫂的女人站了起來，年紀四十多，保養很好。
她一起來，周遭的人或站，或坐，紛紛隨她而動。
目光也從墨聞身上，挪到了江寧身上。
雖然每個人依舊面帶笑意，但目光中更多的是審視。
江寧緊張到捏緊了手指，滿腦子都是電視劇里被人冷嘲熱諷的畫面。
墨聞掃視眾人，氣勢一壓，眾人的審視變成了吃驚。
五嫂笑了笑：“奶奶找的？”
墨聞點頭：“嗯。”
“難怪團圓飯也不吃就跑了出去。”五嫂走近，打量了一下江寧，“吃過了嗎？”
“吃過了，謝謝。”江寧禮貌回答。
“那坐下一起玩兩把。”五嫂指了指麻將桌。
江寧只是瞥了一眼麻將桌上的籌碼，立即道：“我不會，還是不掃興了。”
“不會才好玩。”
剛才和五嫂一起抱怨跑腿費貴的女人上前拉住了江寧。
女人比墨聞大不了幾歲，笑意更深，給人很親和的感覺。
她繼續道：“放心，老七在，他給你包場。”
“我……”
江寧求助般看向墨聞。
墨聞淡淡道：“六嫂客氣了，她未必要我包場。”
他都發話了，江寧只能坐下，一左一右分別是五嫂和六嫂。
身后則是墨聞。
房中其他人也不玩牌了，都湊了過來觀戰。
江寧大概聽了一下規則，便稀里糊涂開始了。
前面兩局，不出意外，全是她放炮。
她看著給出去的籌碼，心都慌了。
太多錢了。
這時，她面前多了一顆剝好的橘子。
墨聞擦著手，無所謂道：“看牌就行了，這點還輸得起。”
江寧想也不想往嘴里塞了一片橘子，甜甜涼涼的滋味，讓她瞬間冷靜了下來。
她掃了一眼牌面，發現對面的女人笑嘻嘻什么牌都出，根本不在乎輸贏。
所以看似四個人打牌，其實真正的較量在五嫂和六嫂之間。
但是五嫂和六嫂都在贏江寧的牌。
原來是在試探她。
江寧記性好，掃過打出的牌，加上自己的牌，大差不差算出了左右兩人要的牌。
不巧，全在她手里捏著。
六嫂出牌：“不用怕，隨便玩玩而已，待會兒咱們一塊喝個奶茶追個劇，讓他們男人去打。”
一會兒，五嫂摸牌。
她盯著牌，平靜道：“你就是個自來熟，也不管別人愿不愿意，沒見人家小姑娘緊張。”
六嫂抿口茶：“又不是在公司，自個兒人玩得好有什么關系？”
自個兒人？
江寧聽出一絲拉攏的意思，連忙打馬虎眼去抓拍。
又是一張她們要的牌。
偏偏她的牌不能大動。
出這張，六嫂肯定胡，另一張，五嫂必定胡。
六嫂瞥了她一眼，笑道：“要是我贏了，待會兒夜宵我包了，誰也別跟我搶。”
五嫂讓傭人倒茶，看似不經意道：“年年都這么喊，一會兒輸了又該推牌不干了。”
兩人一唱一和，顯然在給江寧施壓。
江寧捏著牌，手心里都是汗，偷偷看了看身側的墨聞。
他到底希望誰贏？
但她對上的卻是男人看向她的目光。
什么意思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