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璃身為妖皇，抬手間便可令萬妖俯首，
何曾有人敢這樣對她大呼小叫、直斥其非？
按理說，
她該立刻震怒，將這不知尊卑的家伙鎮壓。
可是……聽著陸塵那些話，再看著他臉上清晰的掌印和狼狽的模樣，
白璃心中那股因為誤會和失手而產生的愧疚感，
如同潮水般涌了上來，瞬間壓過了被冒犯的惱怒。
他說得……好像沒錯？
確實是自已理虧在先。
一種奇怪的感覺在她心中滋生，
不是憤怒，不是威嚴被挑釁的冰冷，
反而是一種……難以言喻的、帶著點心虛的異樣。
她張了張嘴，
那些訓斥的話到了嘴邊，卻變成了低聲的、帶著點別扭的：
“……呃，抱歉。
是……是我失手了。你……你能不能別喊那么大聲！”
最后一句，
甚至帶著點她自已都沒察覺的、微弱的氣弱。
陸塵愣住了：“……？”
這下真的輪到陸塵懵了。
他都已經做好被這暴脾氣的妖皇再揍一頓或者嚴厲懲罰的準備了，
結果……她道歉了？
這位統御無盡沼澤、說一不二的妖皇陛下，竟然真的在道歉？
而且語氣……好像還挺認真？
他仔細看了看白璃的神情，
那絕美的臉上確實沒有怒意，反而有一絲罕見的窘迫？
“嘿嘿！有戲！”
陸塵心中瞬間亮堂了，一個念頭閃過，
“原來是個吃硬不吃軟的主兒？
外表強勢霸道，內心其實很講道理，甚至有點……怕人對她兇？
只要我表現得理直氣壯、委屈巴巴，她就沒轍了？這好辦！”
摸清了白璃性格的脈門，陸塵立刻調整策略。
他依舊板著臉，但語氣緩和了一些，
帶著一種我很大度但你必須給個說法的拿捏感：
“光道歉有什么用？我這臉，我這身子骨……唉，算了算了，誰讓您是妖皇呢，我一個小小人族修士，挨打了也只能自認倒霉……”
他一邊抱怨，一邊偷偷觀察白璃的反應。
白璃果然更不自在了，
甚至主動問道：
“那……那你要如何？本皇可以補償你。”
她感覺節奏完全被對方帶偏了，但又覺得確實該補償。
陸塵心中暗笑，開始拿捏節奏：
“補償？哼，我幫助妖族進化，本是一片赤誠，卻被陛下懷疑，身心受創……這信任一旦失去，可不是隨便什么補償能挽回的。”
他故意說得很嚴重。
聞言，白璃真的急了：
“本皇沒有不信任你！只是……只是例行查驗！以后不會了！”
她發現自已居然在跟一個后輩解釋。
“真的？”
“自然是！”
“那好，為了證明陛下的信任，也為了讓我安心繼續為妖族出力……陛下得答應我幾個條件。”
陸塵這才圖窮匕見。
“你說。”
白璃此刻心思有點亂，順著他的話問道。
陸塵便提出了之前想好的合作方案，
他會酌情幫助一些有潛力的化形妖王純化血脈，但需要妖族提供一些資源和支持。
同時，
要求進入萬妖祖地一次！
他保證會約束鳳鳴國勢力，絕不主動對妖族不利，希望雙方能建立更穩定的合作關系。
白璃美眸微凝，
“這些條件對妖族確實有利……
此刻答應他，既算是補償安撫，又能將他更緊密地綁在妖族的戰車上。
至于他那些小心思……來日方長，本皇自有手段慢慢看清。”
想到這里，她便答應了下來。
事情談妥，氣氛緩和。
陸塵見好就收，不再糾纏，
揉了揉還有些疼的臉，行了一禮：
“既然白皇應允，那在下就先告退了，還得回去養傷呢……”
說完，他轉身離去，
背影看上去還有點踉蹌，充分演繹了一個身心受創的形象。
直到陸塵的身影完全消失，
白璃還站在原地，臉上那副威嚴清冷的表情慢慢褪去。
一陣微風吹過，
她忽然感覺臉頰有些發燙，伸手一摸，竟然微微發熱。
“我……我這是怎么了？”
她心中涌起一股陌生的悸動。
在這萬妖窟，
她見過無數妖族俊杰，有憨厚勇武如熊族，有忠誠桀驁巨獅一族……
可他們都心思單純直接，對她只有敬畏和服從。
像陸塵這般……膽大包天敢對她吼叫、心思活絡又會拿捏人。
明明是弱勢群體，卻反過來牽著她的節奏走……她還從未遇到過。
以前，
她對那些虛偽算計的人族男子抱有偏見。
可現在，
面對這個似乎藏著秘密、手段莫測的陸塵，她發現……自已竟然討厭不起來？
反而，剛才被他吼的時候，嚇到了。
白璃心底深處竟泛起一絲奇異的新鮮感和……連她自已都不愿承認的、微弱刺激感？
甚至，
看著陸塵離去的方向，
她腦海中莫名浮現玄盞漓挽著他胳膊時那幸福滿足的笑容……
一絲極淡的羨慕，悄然劃過她的心湖。
“盞漓那丫頭……傻乎乎的，倒是……挺有福氣。”
她低聲自語，
絕美的容顏在夕陽余暉下，染上了一層淡淡的、復雜的紅暈。
身為妖族，尤其是一族之皇，
她對許多事情的看法遠比人族豁達。
共享優秀的伴侶？
在妖族強大的生存繁衍法則下，這也并非不可能……
這個念頭一閃而過，
卻讓她本就微熱的臉頰，更燙了幾分。
……
回到玄蛇部落，踏入熟悉的洞窟，陸塵很不爽。
“敢打小爺我英俊帥氣的臉！真是憋屈啊！”
他越想越氣，
“本海王什么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？道歉也沒用！”
就在這時，
一道香風撲了過來。
“熊大！你終于回來啦！”
玄盞漓像只歸巢的小雀，輕盈地躍入他懷中，俏美的臉上滿是歡喜和依戀。
陸塵看著懷中天真無邪的玄盞漓，一股帶著征服欲的念頭，猛地竄了上來。
“敢打我？那我就欺負你妹！”
他忽然攔腰將玄盞漓抱起，
大步走向內室的石榻，語氣霸道：
“盞漓，咱們……繼續努力，造我們的妖獸寶寶吧！”
“啊？”
玄盞漓先是一愣，隨即俏臉飛紅。
近日，
她也通過不斷適應化形后的身體，還有各種小姐妹的消息，知道了很多。
她將發燙的小臉埋在陸塵頸間，
“嗯……都聽你的……”
洞窟內，很快便漾開一片旖旎的春色。
有時候，就是需要遵循最原始的本心，用最直接的方式，宣泄情緒。
在這一點上，陸塵收發由心！
然而，在激烈的征戰中，
陸塵的腦海里，卻忍不住浮現出另一道白衣勝雪、清冷絕艷的身影。
竟然是妖皇白璃！
想起她那份高高在上、卻又復雜脆弱的內心……
陸塵咧嘴一笑，
一股征服欲在他心底轟然竄起，無比熾烈！
動作不自覺地快了幾分，引得玄盞漓發出一聲嗚咽。
“白璃……”
“你等著！總有一天……要讓你像盞漓這樣，知道小爺我的厲害！”
“不過，當務之急還是得盡快提升實力……爭取早日凝聚第二顆金丹！
下次見面，可不能光靠吼了。
必須得讓她，心服口服才行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