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日后。
陸塵緩緩睜開眼,
渾身的疲憊如同潮水般涌來,卻又在下一刻被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取代。
那顆血珠中的怨念、尸毒、煞氣,已徹底被煉化干凈。
只留下最純粹、最精純的殺意。
被血屠棍一絲不剩地吞了進去。
他心念一動,指尖便凝出一縷殺意。
那殺意純粹得不帶一絲雜質,比先前強了何止一倍。
他握緊拳頭,
感受著那股殺之力量在體內流轉,心中涌起一股說不出的暢快。
低頭看去,
雪輕舞早已癱軟在他身下,青絲散落,肌膚泛著淡淡的紅暈。
那張清麗絕倫的臉上滿是疲憊,眼角還殘留著未干的淚痕。
這具曼妙絕倫的嬌軀,此刻如同一朵被風雨摧折的白蓮,柔弱得讓人心疼。
面對一個不算熟悉的男人,她舍身相助,毫無保留。
陸塵看著她,心中涌起一股說不清的復雜。
感動、愧疚、憐惜,還有一絲連他自已都說不明白的東西。
他小心翼翼地從她身上起來,
又輕手輕腳地替她拉好散落的衣衫,蓋住那片雪白的春光。
做完這一切,他坐在一旁,不知該如何開口。
他們之間,
可以說沒有任何感情,卻做了最親密的事。
陸塵神色尷尬,
沉默了好一會兒,才低聲道:
“雪師姐,你的犧牲太大了。你想要什么補償,不管什么都可以?!?/p>
雪輕舞睜開眼,那張俏臉上還殘留著一絲羞澀。
她看著陸塵那副手足無措的模樣,心中說不清是什么滋味。
他們無名無分,僅僅是為了應對危機,才走到這一步。
她搖了搖頭,聲音輕得像風:
“不用。陸師弟,輕舞能幫到你就好?!?/p>
陸塵還想說什么,
雪輕舞撐著曼妙的身子坐了起來,
感受到體內靈力流轉,她忽然一怔,
那曾經跌落的修為,竟然全都恢復了,而且還一舉突破到了金丹后期。
不僅如此,
根基比從前更加扎實,靈力渾厚凝實,仿佛被洗筋伐髓過一般。
她悄悄攥緊玉手,心中翻涌著說不清的情緒。
這就是純陽圣體帶來的反哺嗎?
她沒有說話,只是默默穿好衣裙,
又取出那面輕紗,仔仔細細地戴好,遮住了那張傾國傾城的臉。
她的美,太過招搖,從記事起就只會惹來麻煩。
在很小的時候,她便戴上了這面極品寶器級別的遮顏紗,一戴就是許多年。
若不是為了讓自已徹徹底底面對陸塵,她絕不會摘下它。
陸塵看著她,忍不住都看呆了。
明明剛才那樣親密,
此刻她又變回那個清冷疏離的雪師姐,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。
那面輕紗遮住了她的容顏,也遮住了所有的情緒。
雪輕舞堅持不要任何補償,
兩人之間像是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紗,誰也沒有再提那件事。
陸塵張了張嘴,最終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。
心中沉甸甸的,滿是虧欠。
他知道,有些東西,不是補償能還的。
兩人一前一后走出洞府。
鐵牛正帶著人守在洞口,
看到他們出來,先是一愣,隨即擠眉弄眼,滿臉我懂的表情。
他湊上來,壓低聲音:
“主人,您和雪仙子……”
陸塵一巴掌拍在他后腦勺上,黑著臉:“少管閑事?!?/p>
鐵牛捂著腦袋,嘿嘿傻笑。
其他幾個血影門弟子也憋著笑,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,假裝什么都沒看見。
雪輕舞走在后面,
看著陸塵那副心虛的模樣,嘴角不自覺地微微彎起。
那弧度很淺,淺得連她自已都沒察覺。
可那笑意,卻一直蔓延到眼底,久久不散。
……
就在這時,
“不好!”
陸塵臉色驟變,猛然回頭,“有大量異獸靠近!快走!”
話音未落,身后已傳來震天動地的嘶吼。
“嗷!!!”
無數黑影從荒原盡頭涌出,密密麻麻,如同黑色的潮水。
那是一群變異異獸,形態各異。
有渾身腐爛的巨狼,有長著三顆頭顱的巨蟒,有通體骨刺的巨熊,還有身形如小山般的巨型蜥蜴。
每一頭都散發著濃烈的尸氣,最弱的也堪比金丹中期。
而領頭的幾頭異獸,赫然是三級巔峰,氣息堪比金丹大圓滿!
它們瘋狂地朝這邊沖來,地面都在震顫。
卻并沒有一擁而上,而是井然有序地分成三路,從正面、左側、右側同時包抄過來。
陸塵心中一驚,
“這些異獸有智慧?或者說,有人在操控它們?”
“快走!”
雪輕舞也是美眸一凝,
她玉手一揮,
一道銀白色的光幕從她袖中飛出,化作一面巨大的光盾,橫在眾人身后。
那光盾通體流轉著玄奧的符文,隱隱有龍吟之聲,
“這是玄光盾,能擋住它們一炷香!”
陸塵心中感慨,不愧是天寶閣的人,真是富裕。
這玄光盾一看就是極品靈器,隨手就這么丟出去了。
鐵牛九人跟著陸塵跑得飛快,一個個臉色發白,腿都在打顫。
可雪輕舞剛跑出幾步,忽然雙腿一軟,險些摔倒。
她咬著唇,俏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的紅暈。
昨夜,她實在被折騰得太狠了,到現在還沒緩過來。
陸塵看在眼里,心中暗罵自已太不知憐香惜玉。
他二話不說,
一把將雪輕舞橫抱而起,手臂環過她的纖腰。
那腰肢細細軟軟,隔著衣裙都能感受到溫熱的體溫。
雪輕舞身子微微一僵,卻沒有掙扎,只是自然而然的將臉埋在他胸口,不敢抬頭。
“別怕?!?/p>
陸塵低聲道,手上卻不自覺地在她腰間輕輕摩挲了一下。
雪輕舞渾身一顫,耳根紅透,卻依舊沒有推開他。
身后,
玄光盾在異獸群的沖擊下劇烈震顫,裂紋如同蛛網般蔓延。
最多半炷香,就要碎了。
陸塵目光一沉,抬手一揮,
“轟!!!”
一道魁梧的黑影從天而降,重重砸在異獸群中央。
陰冥尸魁緩緩站起身,周身死氣翻涌,雙目空洞,如同一尊從地獄爬出的尸神。
“殺?!?/p>
陸塵淡淡開口。
陰冥尸魁仰天長嘯,一拳轟出!
“砰!!!”
拳風所過,空氣炸裂,
數十頭異獸瞬間化作血肉殘渣!
可更多的異獸從后方涌來,前赴后繼,踩著同伴的尸體往前沖。
一頭三級巔峰的巨蜥趁它收拳的空檔,猛地撲上來,一口咬住他的手臂。
陰冥尸魁紋絲不動,
另一只手抓住巨蜥的頭顱,輕輕一捏,
“咔嚓!”
顱骨碎裂,腦漿迸濺。
陰冥尸魁如同虎入羊群,
一拳一腳皆有萬鈞之力,所過之處,尸橫遍野!
雪輕舞靠在陸塵懷里,看著那道摧枯拉朽的身影,美眸中滿是震撼:
“這……這是元嬰級別的傀儡?”
她聽說過傀道修士,以煉制傀儡、操控傀儡為道,
可像這般兇悍強大、勢不可擋的元嬰級傀儡,她從未見過,甚至連聽都未曾聽聞。
陸塵沒有回答,目光卻望向異獸群后方。
那里,一道身影緩緩走來。
那是一個身著破爛灰袍的人形怪物,
他皮膚干癟發黑,眼眶中跳動著兩團猩紅色的尸火,渾身尸氣濃郁得幾乎凝成實質。
每走一步,
地面便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,那腳印中還有黑色的液體在蠕動。
陸塵目光一凝,
落在他腰間,那里掛著一枚碎裂的身份令牌。
這是一具人族修士死后變異的尸修,
而且生前的肉身極強,至少是金丹后期級別的體修,才會被選中,凝煉成這等怪物。
“不好!這是尸奴!”
陸塵臉色微變,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預感,
“元寶那小子,該不會也被煉成這種東西吧?”
他握緊拳頭,目光冷了下來。
陰冥尸魁已經殺瘋了。
他一拳砸碎那頭三級巔峰的巨蜥頭顱,又一腳踢爆一頭巨狼的身軀。
陰冥死氣在它周身翻涌,如同死神的鐮刀,收割著一切膽敢靠近的生靈。
不過數十息,
數百頭異獸便已尸橫遍野。
那具尸奴終于停下腳步,
他歪著頭,打量著陰冥尸魁,那雙猩紅色的雙目中,竟然閃過一絲人性化的忌憚。
雪輕舞看得目瞪口呆。
鐵牛等人更是傻了眼,
一個個張大嘴巴,腦子里只剩一個念頭:
這傀儡也太強了吧?
誰知下一刻,
同樣的尸奴從四面八方涌現,
一具、兩具、十具、數十具……密密麻麻,足有近百!
他們像是從地底鉆出來的,又像是被什么從遠處召喚而來,
渾身尸氣翻涌,眼眶中跳動著猩紅色的血目,眨眼間便將陰冥尸魁團團圍住。
陰冥尸魁一拳轟飛一具,
卻被另外幾具死死纏住,一時間竟掙脫不開。
那為首的尸奴趁機繞過尸傀,直奔陸塵而來。
他的速度極快,
每一步都在地上踏出一個深深的腳印,尸氣如同黑色的火焰在它周身翻涌。
陸塵目光一冷,
將雪輕舞護在身后,血屠棍入手。
他深吸一口氣,
體內兩顆大道金丹同時運轉,雷火交織,殺意暴漲,
那殺意濃烈,讓鐵牛等人都忍不住顫抖。
“來得正好!”
陸塵一棍揮出,血光沖天,與那尸奴正面硬撼!
“轟!”
巨響聲中,他被震退數步,虎口發麻,
那尸奴也被逼停,胸口留下一道深深的棍痕,黑色的液體從傷口中滲出。
陸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握緊血屠棍,正要再上。
“找到你了!”
一道沙啞、低沉、帶著無盡威嚴的聲音,從遠處悠悠傳來。
那聲音不大,
卻如同萬鈞大山,壓在每個人心頭。
陸塵只覺得渾身汗毛倒豎,一股從未有過的危機感從心底升起。
那聲音里沒有殺意,
卻比任何殺意都讓人恐懼,因為那是一種高高在上的、俯瞰螻蟻的漠然。
所有尸奴聽到這聲音,
同時仰天長嘯,雙目赤紅如血,氣息暴漲,瘋狂地朝陸塵這邊撲來。
陸塵臉色大變,下意識后退一步。
雪輕舞走到他身邊,聲音發緊:“剛剛…那……那是什么?”
陸塵沒有回答,只是握緊血屠棍,指節泛白。
那股氣息太強了,強到連他都感到心悸。
那應該就是魔胤口中那靈淵道人的尸修分身吧。
“我不是已經徹底煉化了血珠嗎?
怎么還是被他鎖定了?”
陸塵強壓下翻涌的情緒,沉聲道:“走!我們得盡快與其他人匯合?!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