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救師尊，我救你。”白霧看著葉綰綰，認真地說：“他就不會難過。”
葉綰綰明白過來，她問，“閆定讓你進來的？”
白霧一頓，囁嚅地說：“不是。”
“你居然會違背他的意愿，真是奇跡，”可轉念一想，剛才白霧不是也違背閆定的意愿求她了嗎？
葉綰綰嘖嘖兩聲，“行啊，出息了。”
白霧：“對不起。”
葉綰綰不置可否，邁步往內走，“不接受。”
“還有，謝謝。”
葉綰綰聞聲一頓，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白霧重復：“謝謝。”
半晌，葉綰綰淡聲道：“那就記得給錢。”
白霧：“什么？”
葉綰綰：“救命錢。”
白霧忙點頭，“我給。”
他掏出乾坤袋就遞過來，還叮囑，“靈石你拿走，但袋子要還我，這個是師父送的。”
葉綰綰認出來了，小小一個乾坤袋是入門時閆定送的，每個弟子都有，白霧用到至今應該有兩百多年，可并沒有換掉的打算。
葉綰綰看了他一眼，接過。
白霧滿臉高興。
葉綰綰在里面挑挑揀揀很久，取了一塊，便把其他的扔了回去，“還你。”
白霧接得一愣，還十分不解，“就這點嗎？”
“這點就夠了，對我來說，你師尊就值一塊靈石。”
白霧：“……”
好想打她。
但打不過。
他有些郁悶跟不高興，“你別總說他壞話，這樣我會討厭你的。”
葉綰綰反問：“我需要你喜歡嗎？”
白霧：“……”
不需要。
白霧低聲說：“可這樣，我也會難過。”
葉綰綰：“哦，那也跟我沒關系的。”
白霧望著眼前的葉綰綰，更加郁悶了。
眼看她一直往內走，白霧說，“你跟我出去吧，他們擔心你。”
葉綰綰沒說什么大道理，她只是問，“你要不先試試你能傳送出去嗎？”
白霧不疑有他，當下就試了下，然而，向來百試百靈的空間穿梭毫無波動。
他臉色微變，“怎么會？”
葉綰綰不緊不慢，“空間早就被封鎖，出入都受限制，我倒是好奇你怎么進來的，莫不是跟在我后面鉆進縫隙？”
這么一說，還真有可能。
葉綰綰一盯，白霧果然說實話。
“我以為你會傷師尊，我就貼近了你……”
葉綰綰眉頭微蹙，“那倒是我大意了，居然沒發現你。”
白霧又趕緊解釋，“沒有，我貼的是師尊。”
兩人：“……”
這話一出。
白霧跟葉綰綰一起沉默。
這意思不對！
這么說，豈不是要說師尊沒本事。
白霧趕緊道：“……當我沒說。”
“我聽見了，還錄下來了。”葉綰綰含笑道，“你完了，你有把柄在我手上了。”
白霧：“……”
“等我出去我就告訴閆定說你說他壞話，說他沒本事，沒能耐，脾氣還大心眼還小，”眼看白霧臉色煞白，葉綰綰靠近他，陰森森地說，“然后告訴他，我剛才都是騙他的。”
突轉的語氣，白霧沒反應過來。
他看著葉綰綰朝他惡聲說完，然后轉身就走。
一個人站在原地。
她……
干嘛啊！
葉綰綰本想不理，可作為與南星一樣都是九州獨有的空間系人才，太過珍貴，葉綰綰不得不回頭，“還不跟上來？”
白霧緩了好半晌，才追上去。
他近距離地看著葉綰綰，瞧著她在漫天毒瘴之中暢通無阻，看著這些折磨著師父的怨氣只要一接近她的身體就宛若被吸收。
他看不透了。
“為什么我會覺得你很厲害。”
“我本來就很厲害，只是你們沒有發現。”葉綰綰還在四處查找，隨口就回。
白霧想了想，點頭說，“是，我們都發現不了你的好，你跟小師妹走了之后，青云峰好冷清，師兄們都不說話，都在閉關修煉，三師兄修為沒了之后，試過重修，可如今兩百多年過去了，也還是突破不了金丹。”
“大師兄說筑基只有兩百年的壽命，他今年已經兩百三十多歲，雖然有二師兄跟池顏的丹藥給他續著壽命，但最多不過再活幾十年。”
“所以三年前，他跟師尊自請，下山去了。”
葉綰綰沒回頭，白霧自已在碎碎念，“去年我跟大師兄去見過他，他現在好老了，比師父都老，在凡間一處小院住著，說自已早該回人間了。”
“不應該闖入修仙界的。”
“他說這兩百多年一直有一件事在心底沒放下過，但他知道自已沒資格見那個人了，所以他說如果有機會，想讓大師兄轉告，說他對不起你。”
“對不起你，葉師妹。”
葉綰綰淡淡道：“那為什么是你來轉告。”
白霧思索了一下，借用了青璃的話，“我覺得大師兄也沒臉說。”
葉綰綰：“……”
安靜。
實在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竇明啊。
好遙遠的一個人了。
話說完，白霧就不開口了，他跟著葉綰綰一路走，一路深入山內，越深入，寒氣更重，而這種寒氣里，還帶有濃重的陰氣。
白霧十分不自在，他忍不住問：“你是不是在找什么。”
葉綰綰：“嗯。”
白霧看了看四周，濃稠得宛若液體的瘴氣，已經開始接近他們十步之內，葉綰綰的吸收速度也慢下來了。
可見她的身體也是容納限制的。
白霧擔心，“要不你告訴我，我幫你。”
葉綰綰沒說話。
白霧只能跟。
約莫又走了一個時辰，四周的瘴氣已經靠近到他們兩步之內，就要吞噬他們，白霧已經要寸步不離地貼著葉綰綰，才不至于被吞噬。
在他又要忍不住第三次詢問的時候。
葉綰綰說：“找到了。”
而后，腳步一停。
白霧聞聲茫然地看向了四周，然而什么都沒有，依舊四面漆黑，只是這瘴氣靠得他們更近了，宛若一個呼吸，都能吸到不少。
白霧問：“在哪里。”
葉綰綰抬起頭。
白霧跟著抬頭。
高空漆黑一片，不見人影。
葉綰綰活動了一下脖子，之后慢慢地望向了深處，安靜之中，白霧終于聽到了痛苦的喘氣聲。
而等前方迷霧破開，他跟葉綰綰一起看過去，就看到了一條掛在了南山派山門的……
失去鱗片的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