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聽我解釋。”尹司宸聲音壓得極低，攥著她胳膊的力道始終未松。
“我讓你放手。”林亦冷意更甚，眼神里沒有半分暖意。
尹司宸手上的力道沒有松半分，聲音盡可能放緩：“當年事另有隱情，我不告訴你，是怕你卷入危險，盜蝎的人陰狠，我不能拿你們母女的安全冒險。”
“怕我卷入危險？”林亦厲聲打斷他，話里滿是嘲諷，“你們都愛拿安全當借口，替我做所有決定，把我蒙在鼓里，我和我媽被人指指點點，抬不起頭的時候，怎么沒人想過我們的處境？現(xiàn)在說解釋？”
尹司宸強行壓下眼底的愧疚與心疼，神色沉重：“我知道你受了委屈，這筆賬，我記著。這些年我沒敢松懈，可有些事，不到時機絕不能說，如今真相在即，你給我個機會，把一切說清楚。”
林亦嗤笑一聲，聲音發(fā)冷，掙扎得更兇，“你和尹家欠我的，不是一個機會就能抹平的！我媽因為我爸的事，被那些人逼瘋了，整天活在恐懼里，連我都認不清！這就是你們所謂的保護？”
她聲音哽咽，胸口的疼快要把她撕碎：“我媽垮掉的時候，你在哪兒？你們都在忙著藏秘密、算利弊！現(xiàn)在跟我說機會？我怎么給你機會？我只求你別再出現(xiàn)在我面前！放開我！”
尹司宸望著她的決絕，心如刀割：“我不會放，林亦，就十分鐘，關于你爸，關于你媽，我會和你說清楚。”
林亦被戳中痛處，眼神里盡是絕望看著他，“她現(xiàn)在連我都不認識，這一切都是你們造成的！”
尹司宸用力汲氣閉了閉眼，再緩緩睜開，攥著她胳膊的力道微微收緊，又迅速放輕，艱澀出聲：“這些年我一直在追查盜蝎，手里握著太多不能說的秘密，肩上扛著重任，可偏偏連自己最想護著的人，都沒能護好。”
他話音稍頓，字字沉重：“當年局勢復雜，盜蝎眼線眾多，我一旦泄密，不僅你們母女性命難保，你爸潛伏的心血，整個專項行動都會功虧一簣，更多人會因此喪命。”
林亦聞言，笑得眼淚都要出來，笑意里全是悲涼，胸口的疼一陣比一陣重，“所以我爸的命、我媽的瘋、我的屈辱，就活該為你們的大局讓步？尹司宸，你的大義，太冷血，我受不起！”
林亦沒給他再辯解的機會，胸口本就疼得厲害，又被他死死攥著糾纏，情緒一下子繃到頂。
她咬著牙用盡全力掙扎，胳膊上的紅痕越來越深，聲音拔高，滿是絕望：“我說了不聽！放開我！尹司宸，你別逼我恨......”
話沒說完，胸口劇痛翻涌，瞬間淹沒了她，之前強撐的力氣全沒了。
林亦眼前一黑，腦子嗡的一聲，身體晃了晃，徹底失去意識，朝尹司宸直直倒了過去。
尹司宸瞳孔驟縮，嘶吼出聲：“林亦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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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，醫(yī)院走廊的燈光昏暗。
尹司宸坐在長椅上，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，指節(jié)泛著冷白，唇線繃死，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監(jiān)護室門。
魏明輕步上前，伸手按了按他的肩膀，低聲道：“別擔心，林亦是受了太大刺激才昏迷的，各項指標都穩(wěn)，沒有生命危險。”
尹司宸沒應聲，眼底的沉靜被打破，瞳孔微微發(fā)顫，眉峰緊蹙，喉結輕滾一瞬。
半小時后，蕭然和席言匆匆趕到。
蕭然透過玻璃看向病床上臉色慘白的林亦，又轉頭望向對面的尹司宸，微微蹙眉，無聲嘆了口氣，眼神復雜。
席言的視線落在林亦身上時，眼眶泛紅，氣血直沖頭頂。
他猛地轉頭瞪向尹司宸，那雙平日里總帶著玩世不恭笑意的桃花眼，此刻覆滿冰寒，目眥欲裂。
他幾步跨上前，二話不說大力攥住尹司宸的衣領。
硬生生將人從長椅上拽得往前傾，另一只手攥成拳抵在身側，咬牙切齒地低吼：“我早就警告過你，別傷她！她的身子骨根本經(jīng)不住半點刺激，你當我是跟在你開玩笑嗎？”
蕭然見狀，邁步上前，快速抬手扣住席言攥著衣領的手腕，聲音微揚：“席言，別沖動，這里是醫(yī)院，而且司宸也是身不由己。”
說著，她微微用力試圖拉開兩人，眼神透著無奈。
“身不由己？”席言冷笑一聲，眉眼間淬滿戾氣“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她的心臟的傷是怎么來的嗎？好，今天我就告訴你！”
“席言！不能說！”蕭然急忙厲聲阻攔。
席言雙目猩紅地瞪著蕭然，猛地甩開她的手。
席言胸口劇烈起伏，嘶吼出聲：“我不說，他永遠不知道林亦這些年熬得多苦！你別攔我！”
話音落，他轉頭死死盯著尹司宸，一字一句道：“她的心臟，是當年吃安眠藥過量燒壞的！剛到英國那幾年，她媽媽瘋了，她精神也徹底垮了，自殺過兩次！”
這話一出，尹司宸眸色驟暗，渾身瞬間僵住，呼吸猛滯，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攥緊。
席言咬著后槽牙，每個字都帶著血腥味：“要不是我和蕭然拼死把她從鬼門關拉回來，她和她媽早就死在英國了！你以為你現(xiàn)在還有機會在這里看見她？”
他猛地湊近尹司宸，眼底的寒意幾乎要將人凍傷，憤怒低吼：“你的大局，你的職責，你的機密，全是拿她母女倆的命和半輩子安穩(wěn)換的！”
“尹司宸，你對得起肩上的擔子，對得起身上的責任，可你對得起林亦嗎？從今往后，離她遠點，別再出現(xiàn)在她面前，也別再逼她了！”
話落，席言猛然用力松開他，尹司宸高大的身軀重重跌坐回長椅。
他垂著頭，下頜線收緊，肩膀控制不住地輕顫，久久沒動。
一旁的魏明，看著眼前的尹司宸，心里五味雜陳，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尹司宸。
從他認識尹司宸開始，不管碰到多大的坎，這人永遠是一副扛得住，撐得起的模樣，從不會把脆弱露在人前。
可此刻，尹司宸垂著頭跌坐在長椅上，整個人透著一股被抽走精氣的狼狽。
魏明腳步動了動，他太清楚尹司宸的性子，此刻任何安慰都是多余。
他想上前拍他肩膀說點什么，手抬到半空卻又頓住，最終只是輕輕放下，暗自嘆了口氣。
監(jiān)護室外的燈光映在尹司宸臉上，神色晦暗不明，他始終垂著眼，連抬眼看向那扇門的動作都沒有。
口袋里的手機突然急促響起，他垂在身側的手猛地一頓，眼底的情緒被狠戾強行壓下，迅速摸出手機按下接聽。
電話那頭傳來江聿的聲音：“人招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