哀嚎在西北大山。
此時,官道之上,羽雷鈞勒馬駐足,面色鐵青,一言不發(fā),只是死死盯著聲音的源頭。
此刻大乾困才意識到,山里有鎮(zhèn)北軍,一眾老將齊刷刷看向羽雷鈞,可卻不敢率先開口。
然而,短暫的沉寂后,誰知道羽雷鈞嘴角竟勾起一抹不屑冷笑。
“羽將軍,”一名隨行的老將尷尬清了清嗓子。
“山中看來有鎮(zhèn)北軍伏兵啊,看這架勢,怕是早有預(yù)謀,在此恭候多時了。”
“廢話!”羽雷鈞冷哼一聲,翻身下馬,單手負后,鷹隼般的目光投向大山,“但這恰恰說明,鎮(zhèn)北軍主力已近在咫尺。”
“他們設(shè)伏于此,不過是想遲滯我軍,掩護其主力撤離!”
幾名老將聞言,連忙湊上前,臉上堆滿諂媚的笑容:“將軍英明!真乃我大乾之幸,有您在,何愁鎮(zhèn)北不平!”
恰在此時,山坡上傳來一陣急促的滾落聲,幾道身影連滾帶爬地沖了下來。
“還有活口,”幾位老將軍有些吃驚。
“把這幫廢物帶過來!”羽雷鈞眉頭緊鎖。
很快,三名渾身浴血、盔甲殘破的大乾士兵被押至馬前,單膝跪地,大氣也不敢喘。
“說,怎么回事?”羽雷鈞的目光淡漠。
為首那名士兵臉上血污縱橫,幾乎辨不清面容:“回…回將軍話。山中有鎮(zhèn)北軍伏兵,不下千人,皆是死士。”
“劉將軍…劉將軍為掩護我等突圍,力戰(zhàn)殉國…”
說到此處,這大乾軍強行擠出幾滴淚水。
“你們又是如何脫身的?”羽雷鈞虛瞇雙眸,似乎有些眼熟這小卒,“抬起頭來,看著我!”
那士兵淚水終究奪眶而出:“將軍,我等身陷重圍,雖奮力拼殺,斬殺數(shù)敵,卻…卻無力回天,救不出劉將軍。”
“求將軍責(zé)罰!我等萬死難辭其咎,愧對將軍重托。”
另一名士兵也連忙叩首附和:“是啊將軍,請您責(zé)罰!”
“罷了。”
羽雷鈞擺了擺手,語氣稍緩,“數(shù)千伏兵,你們能殺出重圍,也算保留了大乾男兒的血性,行了別哭哭啼啼的。”
“是將軍,”那為首的士兵抹了把臉上的血污,沒人注意到他嘴角上揚了一瞬。
將軍,我有話要說,剛剛在激戰(zhàn)時,我倒留意到一個重要情報。”
“哦?”羽雷鈞精神一振,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,“講。”
“回將軍,那些鎮(zhèn)北軍看似兇悍,實則體力不濟。”
“若非如此,以他們的人數(shù)優(yōu)勢,我等斷無生還可能。”
士兵頓了頓,繼續(xù)道,“依小的愚見,鎮(zhèn)北軍經(jīng)長途奔襲,早已是人困馬乏,撤退速度必然遲緩,如今怕是已到極限。”
“山中這股伏兵,不過是些強弩之末,自知無力再戰(zhàn),便在此設(shè)下陷阱,意圖誘我軍深入,拖延時間。”
“甚至…”他壓低聲音,“我們能被放回來,恐怕也是他們計劃的一部分,意在誤導(dǎo)將軍,讓您將兵力耗費于此。”
羽雷鈞聞言,眉頭緊鎖,隨即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:“一群喪家之犬,也想算計本將軍?”
“我的目標是鎮(zhèn)北軍主力,豈會在這些雜魚身上浪費時間?”
“你,叫什么名字?”羽雷鈞目光帶著幾分欣賞,打量起這小卒來,
“小的…姓劉,名德華。”士兵聲音洪亮,見羽雷鈞問起自己名字,激動無比。
“劉德華?”羽雷鈞先是一愣,隨即哈哈大笑起來,“有意思!比你身邊這些只會溜須拍馬的老家伙強多了。”
他轉(zhuǎn)向眾將,朗聲道:“傳我將令,擢升劉德華為斥候先鋒,即刻統(tǒng)領(lǐng)本部,為我軍前驅(qū)!”
“謝將軍賞識!”
寧遠心中狂喜,面上卻依舊保持著謙卑的姿態(tài),重重叩首。
而那幾名老將,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,卻也只能敢怒不敢言,將這份憋屈生生咽回肚里。
“劉德華,”羽雷鈞抬手指向前方,“你,去前方探路,為我軍引路!”
“遵命!”寧遠應(yīng)了一聲,與另外兩名同伴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,翻身上馬,一騎絕塵而去。
“寧老大,恭喜你啊,平步青云了啊,”馬上,周窮打趣道。
寧遠抱拳笑著回應(yīng),“彼此彼此,你小子也不賴,成了我先鋒副手,以后跟著我,虧不了你。”
白劍南在一旁笑道:“堂堂北涼王,如今搖身一變成了大乾先鋒斥候,我估摸著那位宰相公子要是知道了,非得氣吐血不可。”
寧遠心中暗笑,面上卻不動聲色。
行了約莫數(shù)里,寧遠尋了一處隱蔽之地,快速搬來幾塊石頭當(dāng)做步跋子的極好,隨即返回復(fù)命。
羽雷鈞見狀,大笑:“好,果然是這個方向,劉德華這一次若是斬殺寧遠,我算你大功一件。”
“全軍聽令!”羽雷鈞高舉馬鞭,“加速前進,全力追擊。今日定要將鎮(zhèn)北賊子一網(wǎng)打盡!”
再兩日疾馳,夜幕悄然降臨。
干糧早在昨日晚上便已經(jīng)吃光了。
整個大乾軍又受不住此地酷寒,又冷又餓,早就沒有了兩天前的威風(fēng)八面。
“該死!”羽雷鈞勒住戰(zhàn)馬,環(huán)顧四周白茫茫的雪原,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(yù)感。
“這到底是怎么回事,鎮(zhèn)北軍不是人困馬乏了嗎,為何追不上?”
他們早已輕裝簡行,日夜兼程,幾乎未曾停歇。
即便如此,距離非但沒有拉近,反而像是永遠隔著一層看不見的屏障。
羽雷鈞心中警鈴大作,“劉德華!”
“末將在!”寧遠憋笑回應(yīng),。
“你再往前探三里,”羽雷鈞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,“若無異常,立刻回報,本將軍懷疑,這是敵人的調(diào)虎離山之計!”
“遵命!”寧遠抱拳領(lǐng)命,轉(zhuǎn)身離去。
“不能再這么下去了!”一名老將憂心忡忡地說道,“將士們疲憊不堪,戰(zhàn)馬也已力竭,照這樣下去,別說追敵,我們自己都得凍死在這鬼地方!”
“本將軍亦有同感,”羽雷鈞取出隨身攜帶的羊皮地圖,攤開在馬鞍上,幾個老將立刻圍了上來。
“此地酷寒,北涼再冷,也不至于如此。”
幾人湊在一起,仔細辨認著地圖上的山川河流。
越看,臉色越是難看,最后是面面相覷。
“天殺的!”一名老將失聲驚呼,指著地圖上一個標記,“將軍,大事不好我們走錯方向了,這里根本不是通往北涼的路!”
羽雷鈞瞳孔驟然收縮,視線仿佛要將地圖灼穿。
他們此刻行進的方向,赫然指向了比北涼更為苦寒的寶瓶州,一條通往北涼的老河渠之路!
難怪如此酷寒,連戰(zhàn)馬都難以承受。
哈出的一口氣,在空中瞬間凝結(jié)成冰霜,吸入肺腑,如針扎般刺痛。
一個可怕的念頭如閃電般劃過羽雷鈞的腦海。
“是他,那家伙是故意的!”羽雷鈞猛地抬頭,眼中血絲密布,“他根本不是我大乾軍的人!”
“劉德華何在!”
此言一出,眾將如遭雷擊,頭皮發(fā)麻,齊聲驚呼:“快撤。”
然而,還沒等羽雷鈞下令,前方雪霧彌漫處,突然傳來戰(zhàn)馬的嘶鳴聲。
緊接著,三匹戰(zhàn)馬緩緩從迷霧中踱出,正是寧遠他們。
“羽將軍,”寧遠勒住馬韁,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,“怎么不走了?”
羽雷鈞只覺得一股熱血直沖頭頂,氣得渾身發(fā)抖,死死盯著寧遠:“你…你到底是誰?”
寧遠緩緩抬手,將臉上那層偽裝的褐色藥粉盡數(shù)抹去,露出一張年輕而桀驁的臉龐,“是你爹我。”
“寧…寧遠!!!”羽雷鈞眼中殺機暴漲,“果然是你,難怪我總覺得你很熟悉!”
寧遠昂首挺胸,朗聲笑,“現(xiàn)在知道是不是已經(jīng)太遲了?”
“老子要殺了你!”
羽雷鈞發(fā)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,雙腿一夾馬腹,如瘋虎般朝著寧遠沖去!
然而,就在他即將沖到寧遠面前時,四周傳來震天怒吼。
“哪里走!”
一支身著皮裘、手持彎刀的騎兵隊伍如潮水般從側(cè)翼殺出。
為首的女子,手中一柄沉重的陌刀,在雪月下閃爍著森然寒光。
正是塔娜。
看到那柄陌刀,羽雷鈞腦海中,瞬間閃過天龍城差點被這刀斬殺的一幕。
“女韃子!”羽雷鈞臉色大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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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6章 將軍不好,咱們丸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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