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的大城市總是透露著一種厭倦了紙醉金迷后的疲憊感。
這座城市像是一頭機械野獸，白天精密運轉絲毫不出錯，在深夜里，則會發出零件摩擦聲。
酒吧噪聲鼓動耳膜，霓虹燈閃爍著，夜場里有人醉生夢死，葉諫走進去的時候，那些噪音一下子隔絕了。
夜店里有消費更高的單獨包間，和外面的舞池卡不同，隔音很好，會有個顯示屏將外面的音樂和舞美接入室內播放，如同一個專屬的VIP休息室。
葉諫進來之前里面還都有女人的嬌笑，葉諫進來以后，笑聲停了。
葉諫眸光不變，走上前去低笑了一下，“怎么舍得露臉了？”
傅晟郁舉起酒杯說，“露臉？什么意思。”
“這種地方你多不方便來。”
葉諫接過他遞來的酒杯，“被人舉報了，不好。”
“誰舉報我。”
傅晟郁漫不經心地笑，“我都看得見他們的名字。”
葉諫找了個地方坐下，他說，“最近譚煬應該不出來了。”
“他咋了？”
“讓妞甩了。”
葉諫想抽煙，又想起來姜藝真那句抽煙不好，緊跟著腦子里另一個聲音：你分了還聽她話。
看著服務員遞來的煙，葉諫沉默幾秒，還是說，“不抽。”
傅晟郁罵了一句臟話，邊上姑娘幫他把煙點燃了放進他嘴里，他咬著煙一邊笑一邊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，“你也讓妞甩了？”
葉諫說，“你嘴租來的？非得說這個，著急還？”
傅晟郁樂了。
“誰能甩你啊？凌雪？”
提到凌雪的時候葉諫眉毛都沒皺一下。
傅晟郁幽幽地說，“姜藝真唄。”
葉諫表情都變了，“再說我不愛聽的，我走了。”
傅晟郁擺手，“你多難請啊，別走了，兄弟不說那些了。”
葉諫冷笑，傅晟郁突然開口道，“法院那邊說，姜藝真的限制消費好像解除了。”
“有的人二審上訴，是覺得一審判她賠的錢，數額賠少了。”
“聽說她真還錢，原告主動上訴要求二審，原本要她賠一百萬的，現在主張二百萬。”
“本來那些上訴狀都交上來了，法院那邊一五一十和我說了。”
葉諫嗯了一聲。
傅晟郁瞇著眼睛，邪邪地說，“怎么突然又不上訴了？”
葉諫邊上的妹妹主動喂他吃西瓜，葉諫沒張嘴。
傅晟郁捏著煙下來，吐出一口煙霧，將葉諫那塊不吃的西瓜拿過來自己吃了，“你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嗎？”
葉諫兩手一攤，“不知道啊。”
“你最好不知道。”
傅晟郁說，“我爸年紀大了有些事兒懂裝不懂罷了。”
傅晟郁家里有人在最高檢察院，葉諫當初能在法院和姜藝真裝上，也是傅晟郁喊他來法院有事兒談。
正好就碰到了姜藝真那案子的宣判。
不管是公訴還是個人上訴，姜藝真都沒掙扎，一審宣判以后她“認罪認罰”，背債，還錢，受千夫所指。
如今，那些人好像終于肯松口。
“姜藝真知道你找我嗎？”
“她知道我和你關系好。”
“哦，那她當初指不定是因為這個接近你。”
“那就太好了。”葉諫瞇起眼睛，“至少她有接近我的理由。就怕沒理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