q屋內靜了一會兒，柳眉手指在屋內指了一圈，“陳常山，你現在連自己的房子都沒有，住在一個出租屋里，還拒絕我給你的路。
你認為這樣很有骨氣？
我實話告訴你，在這個圈子里，骨氣頂多是自娛自樂，自娛自樂不是你能玩的，你能遇到我，還被我關注，是你的幸運。
你可以現在給金濤打電話，問問他，多少人想有這樣的幸運，卻求而不得。
打完，你就會結束你的自娛自樂?！?/p>
柳眉指指陳常山。
陳常山道，“柳眉，我認為我們沒必要再談，再談下去，把同學情分都談沒了。
你可以說我是自娛自樂，但我樂在其中。
房我會有的，車我也會有的，雖然不是別墅，也不是豪車，但我一個農村出身的孩子，也不奢求住別墅開豪車。
我能走出農門，成為一個鄉里干部就已經是成功了。
我知足。
你的關注留給別人吧，我們還是做同學更合適。
有機會你去花田鄉，你會看到花田鄉和你想得不一樣，不管最后誰當鄉長，都希望你能為花田鄉的發展獻計獻策。
花田鄉也歡迎你?！?/p>
陳常山起身向柳眉伸出手。
柳眉沒有回應。
陳常山也沒有收回手，依舊笑道，“柳眉，個人的事與工作無關，你是名門大家出身，又是高新區副主任，企業老總，格局肯定超過我這個農家出身的代理副鄉長?！?/p>
柳眉站起身，“陳常山，你在激我？”
“實話實說?！标惓Ｉ叫?。
柳眉也輕笑聲，“陳常山，你就是在激我，我長這么大，就沒嘗過被拒絕的滋味。
你一而再拒絕我，你知道后果嗎？”
陳常山道，“我個人的后果，我已經知道了，我承擔，但我不希望這個后果擴大化，我相信你也不會那么做?！?/p>
柳眉沉默片刻，“看來這個手，我今天必須握了?！?/p>
陳常山道，“歡迎柳主任，柳總有時間去花田鄉作客，考察?！?/p>
陳常山的手向前伸了一截。
柳眉握住了陳常山的手。
陳常山剛要開口，柳眉道，“陳常山，我發現你這個家伙不僅有股倔勁，還挺狡猾?！?/p>
“是嗎？”陳常山問。
柳眉立刻應聲是，“你拒絕我，卻不和我徹底鬧僵，還留著份同學的情分，這應該是為你的花田鄉留的。”
陳常山笑笑，“柳主任聰明?！?/p>
柳眉沒笑，“陳常山，你認為你的狡猾管用嗎？”
陳常山迎著她的目光道，“如果不管用，柳主任不會和我握手?！?/p>
柳眉立刻甩開陳常山的手，“現在松開了?！?/p>
“已經握過了?！标惓Ｉ叫Φ?。
柳眉頓時無語，指指陳常山，“我還是中了你的套，不過陳常山，你別得意。
想讓我繼續把你當同學，你必須回答我一個問題，光握手不行。”
“什么問題？”陳常山道。
柳眉上前一步，看著陳常山，“李正海是不給你打過電話，說了我和我家的情況，所以你才態度堅決?！?/p>
陳常山還未回應，柳眉又一指陳常山心口，“說實話。我能對李正海直呼其名，最后就能驗證你說的是不是實話。
只要是實話，我們就還是同學。
否則?！?/p>
柳眉輕笑聲，氣勢咄咄逼人。
陳常山搖搖頭，“沒有，沒有任何人給我打過電話，完全是我自己的決定?！?/p>
“你在撒謊?！绷剂⒖烫统鍪謾C，“我現在就給李正海打電話核實。
陳常山，咱們同學沒得做了，我永遠不會去花田鄉，相反，我討厭花田鄉這三個字?！?/p>
陳常山沒說話。
柳眉又把手機拿到陳常山眼前，“看清楚了，這是李正海辦公室電話，這是他的手機號。
縣委書記的手機號不是隨便某個人就能有的。
你現在還有機會改變決定，我不會告訴李正海，是你說的。”
柳眉目光咄咄。
陳常山依舊搖搖頭，“我剛才說的就是實話，一個縣委書記，和我非親非故，就算他在工作上看重我。
也不可能介入我個人的事。
你把李書記想得太閑了。
也太高看我了?！?/p>
陳常山語氣平緩，表情鎮定。
柳眉看了陳常山幾秒，緩緩放下手機，眼中的咄咄逼人消失，訥訥道，“我判斷錯了？”
陳常山應聲對。
柳眉點點頭，“好吧，電話我不打了，陳常山，我最后再問你一遍，我指的兩條路你真不選？”
陳常山搖搖頭。
“行，那我也沒興趣和你聊了，走了?！绷嫁D身即走。
“我送你到樓下?！标惓Ｉ礁诤筮叀?/p>
柳眉沒好氣道，“你都拒絕我了，還送什么送?！?/p>
“送同學?！标惓Ｉ降馈?/p>
柳眉立刻停下，回身看向陳常山。
陳常山也笑看著她。
柳眉有些哭笑不得，“陳常山，我真服你了，怪不得李正海會看重你。
你還真是干鄉長的料，虎起來真虎，賴起來真賴?！?/p>
陳常山沒生氣，“沒辦法，基層工作就得這么干，否則干不好?！?/p>
柳眉點點頭，“行，咱們還是同學，那我就以同學的身份再問問你，你執意留在花田鄉，最后若沒當上鄉長，成為權力角逐的犧牲品。
你會后悔嗎？”
陳常山脫口而出，“會失落，但不會后悔，只要我人在花田鄉，我就能為花田鄉變得更好出份力。
作為土生土生的花田鄉人，我有這個義務。
現在離開，我才會后悔。”
屋內靜了一會兒，柳眉點點頭，“明白了，鄉情難卻，人們都希望自己的家鄉越變越好，這是人之常情，我徹底理解你現在不愿意離開花田鄉的原因了。
在花田鄉沒變得更好前，我不會再勸你去高新區。
從現在開始，我就作為一個旁觀者，靜靜看你陳常山有沒有能力在花田鄉更上一步。
我不干涉，也不幫忙。
如果你連更上一步都無法實現，陳常山，我認為到時你還是放棄你的鄉情難卻吧。
你想把花田鄉變得更好，但別人不允許，那就是空想。
改變是需要實力的，你連自己都改變不了，何談改變一個鄉?！?/p>
柳眉拍拍陳常山的胳膊，徑直到了門前，一拉屋門，“不用送了，我沒那么小氣，同學永遠是同學?！?/p>
丟下話，柳眉出了門。
哐當，屋門關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