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秦山額頭清晰可見的兩道抬頭紋，陳常山知道秦山剛才的每一句話都是認真的，也絕對說得出做得出，“秦總，我們相處到現在，我認為我們已經足夠了解對方。
我相信秦總永遠都是把項目放在第一位。
秦總也應相信我也同樣，不管出于什么壓力，我不會拿項目做交易。
所以上次秦總給我打電話，我才對秦總說，對明海遞交的投標書，秦總按程序處理。
有什么麻煩我來解決，秦總只需把好關就行。
今天我還是這話。
秦總能相信我嗎？”
四目相對。
秦山點點頭，“我當然相信陳縣長，如果不相信陳縣長，我剛才不會說那番話。
我現在就告訴陳縣長，我們項目組研究后的另一個決定，明海公司沒有承建大型項目的經驗，不符合項目招標條件，所以明海的標書只能退回。
當然，明海畢竟是江城的企業，又是江城唯一參加投標的企業，考慮到這點，項目組也可以放寬條件，讓明海參與競標。
可看到那個截圖后，我個人認為對明海這種開始就不尊重規則，甚至惡意破壞規則的企業就不應該網開一面，必須現在就嚴格按照規則將明海公司剔出競標范圍。
這樣不僅是對其它企業的公平，也避免在競標過程中再發生其它惡劣的事情。
隱患一經發現就得立即排除，否則競標過程中，其它競標企業若也收到了威脅信息，那惡劣影響就不僅只在江城行業內，還會擴散到西省，乃至全國范圍內。
對田海，對我們萬悅公司都會有極負面作用。
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解決辦法，陳縣長若不同意，我只能選擇讓總部把我調離。
我不想看到這樣的結果在我眼前發生。”
秦山的抬頭紋更加清晰。
陳常山沉默片刻，“明海的投標書，秦總拿來了嗎？”
秦山打開包，將文件袋放在陳常山面前。
陳常山看眼文件袋，“秦總，我非常認同你的想法，也非常欣賞秦總項目第一的認真勁。
這份標書是我讓萬玉明送給秦總的。
現在也由我負責把標書退回給明海公司。
秦總回去后按程序繼續做好招標就可以，其它的事我來解決，我對秦總和項目組只有一個要求，一切按程序按規章辦，嚴格把好關，為萬悅城找一家真正有實力，配得上萬悅城的建筑企業。”
陳常山字字有力，每一句話都清晰傳到秦山耳中，秦山眼里恢復了亮光，“我沒有看錯陳縣長，陳縣長的要求，我和項目組肯定能做到。
但陳縣長退回投標書時，如果楊。”
陳常山道，“秦總，這是我的事，你不用考慮，不管他姓楊姓馬，在招標規章面前都沒有討價還價的余地。
不符合就是不行。”
秦山重重點點頭，“在招標規章面前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余地，陳縣長的話我記住了，這也是對我們項目組的另一個要求，我回去后會把陳常山的這句話告訴項目組每個成員。
從我開始，項目組每個成員都必須做到這點。”
陳常山也重重應聲好。
秦山帶著滿意起身告辭。
陳常山也起身道，“秦總，你能把截圖發給我嗎？”
秦山微微一頓，“陳縣長，我認為只要明海公司愿意接受退出，就可以了。
沒有必要把事情弄大，畢竟明海和市里某些領導有關系，弄大了，對項目組和陳縣長都不好。
而且我也只是推測發威脅言論的是明海公司，沒有實證。”
陳常山笑應，“秦總，你說的我都知道，我只要個截圖，怎么處理，我心里有分寸。”
秦山又頓頓，好，把截圖發給了陳常山。
陳常山一直把秦山到了電梯口，等電梯門合攏，陳常山才轉身往回走。
早已過了下班時間，樓道里很空寂，經過縣府辦時，萬玉明從辦公室里出來，“陳縣長，剛才走的是秦總？”
陳常山應聲是，“剛才秦總來的時候，你沒見到他？”
萬玉明笑應，“我剛才正巧出去辦事了，剛回來。”
萬玉明作為縣府辦主任出去辦事很正常，陳常山心里還在琢磨秦山剛才說的話，沒有多問，淡淡道，“我這沒事了，時間不早了，你手里沒事就下班吧。”
“陳縣長，我有件事要向你匯報。”萬玉明笑道。
陳常山隨口而出，“那就去我辦公室吧。”
萬玉明跟著陳常山進了陳常山辦公室。
兩人相對坐下。
陳常山道，“什么事？”
萬玉明笑應，“陳縣長上午交代我的事，我辦完了。”
陳常山一愣，一時想不起來上午交代萬玉明辦什么事。
萬玉明見狀，繼續笑道，“陳縣長一天實在是太忙了，陳縣長上午交代我為家里找個保姆。
我已經找好了，丁部長也已經看過了，挺很意。”
原來是這事，陳常山一拍額頭，自己是真忘了，“萬主任，你辦事夠快的，一天就找好了，從哪找的？”
“是我一個親戚幫著介紹的。陳縣長交代我，找保姆是家事不要弄得沸沸揚揚，我就沒問外人，也沒找中介所，就和親戚打問了一下。
正好我親戚有個熟人是干保姆的，我中午特意去保姆家看了看，各方面都行，我就聯系了丁部長，丁部長看后也認可。
保姆就定下來了。
陳縣長，這是保姆的資料。”萬玉明打開手里的文件夾，將一份打印好的資料放在陳常山面前。
陳常山看看，“各方面確實挺好，還是金牌保姆。”
萬玉明應聲是，“她學過烹飪，還學過兒童心理學，丫丫正是需要人陪伴的年齡，陳縣長和丁部長現在工作都忙，保姆懂兒童心理學就能更好照顧丫丫。”
陳常山應聲是，不是為了孩子和老人，他肯定不會請保姆。
“陳縣長還有什么要求？我轉告保姆讓她必須做到。”萬玉明道。
陳常山搖搖頭，“既然是你萬主任介紹的，雨薇也認可了，我就沒什么要求。
我信得過你倆。
這段時間，我和雨薇都忙，家里沒個人搭把手真不行，你這么快就幫我把保姆的事解決了。
我的謝謝你。
今天我還有點事要處理，沒時間了，改天我請你吃飯。”
陳常山眼中滿滿都是對萬玉明的信任。
萬玉明心里頓生愧意，自己沒講實情是愧對了陳常山的信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