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常山回到自己辦公室，給自己泡了杯茶，他對茶沒有講究，平時也不習慣喝茶，抽屜里的幾桶茶葉都快成陳茶了。
但此刻他想喝一杯，細細品品茶的滋味，他把新副主任的人選決定權主動送給牛大遠，和放楊長林一馬目的是一樣的，走一步看三步，保證萬悅城的下一步工作，乃至兩年之內的工作都能順利進行。
都說新茶好喝。
其實茶放一放，再喝，更有味道。
只不過很多人只把喝茶當作喝茶，不懂得喝茶背后的韻味，所以悟不出這個道理。
陳常山將杯中茶一口干了，茶的味道確實不錯。
座上電話響了，是丁雨薇辦公室電話。
陳常山一接起，就聽到丁雨薇有些急促的聲音，“常山，剛才馮姐給我打電話，說她要辭職，而且今天就不干了。
我怎么勸都沒勸住。”
陳常山淡淡道，“她辭職就對了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丁雨薇不解，“好不容易找了個合適的保姆，她一辭職家里又亂套了，你讓萬玉明再勸勸她。”
“不用勸了，她就不應該來咱們家。保姆的事，我已經讓萬玉明聯系白小霞從花田鄉找一個合適的。”陳常山道。
“鄉里那些女人能有馮姐合適嗎？”丁雨薇還是舍不得馮玲玲。
“肯定比馮玲玲合適，最起碼人品沒問題。”陳常山道。
電話那邊立刻沒了聲音，靜了片刻，丁雨薇小心問，“常山，那個馮玲玲難道有什么問題？可她是萬玉明介紹的。”
陳常山打斷她的話，“這和萬玉明沒關系，保姆的事你就不用管了，我肯定解決好。
另外，今天丫丫我去接。”
又是片刻沉默后，丁雨薇應聲好吧，“你那么忙有時間接丫丫嗎？還是我接吧。”
“我有時間，最起碼今天肯定有。”陳常山回應的斬釘截鐵。
丁雨薇也重重應聲行。
電話掛了。
陳常山調整了一下思緒，重新拿出話筒播出，“孫主任，你現在來我辦公室。”
咔噠！
陳常山把話筒重重放下。
很快，外邊響起敲門聲。
陳常山說聲進來。
孫良推門進來，到了陳常山桌前，小心翼翼叫聲陳縣長。
陳常山沒答話，低頭翻看著一張打印紙。
時間仿佛凝固。
孫良的心彭彭直跳。
終于陳常山抬起頭看向孫良，孫良立刻一激靈，陳常山的目光像刀。
“陳縣長。”
陳常山輕輕把打印紙放下，“孫主任，你認識曹霞嗎？”
“曹霞？”孫良一愣，搖搖頭，不認識。
陳常山輕嗯聲，“她還有一個名字叫馮玲玲。”
“馮玲玲！”孫良臉色立變，剛說聲我，陳常山一擺手，“不用講了，我都知道了，你寫個調離申請吧，我今天就給你批。”
“調離？調哪啊？”孫良忙問。
“調哪，現在還沒定下來，但縣府辦肯定不適合你了，縣府其他部門也沒有適合你的位置。
你先回家修養段時間，具體怎么安排你，縣里會通知你。”陳常山愣愣道。
孫良呆愣幾秒，“陳縣長，你這是要趕我走？”
陳常山表情未變，“是你不適合現在的工作了。”
“調離申請，我必須寫嗎？”孫良問。
“必須寫，而且必須今天寫完。”陳常山道。
屋內又陷入了沉靜。
孫良的臉色急速變化，啪，猛然重重一拍桌，一指陳常山，“陳常山，你這是打擊報復，我是憑自己的能力當上副主任的，你讓我調離就調離，你憑什么。
這是田海縣府，不是你陳常山個人開的公司。
調離申請我不會寫的。
我還要到牛縣長那告你。”
“這也是牛縣長的意見，我剛從牛縣長辦公室回來。”陳常山的話直接熄滅了孫良的叫囂。
孫良怔怔看著陳常山。
陳常山接著道，“正因為你也算縣府辦的老人，還考慮你家還有老婆孩子，我才沒有把你撤職調離。
而是讓你自己寫申請。
這樣你在同事與老婆孩子面前，還能留點顏面。
這是曹霞的履歷，也就是馮玲玲的履歷，是縣公安局給我發過來的。
如果縣公安局的人找你談，那性質又不一樣了。
你肯定不希望在里邊與鄭好重聚。”
陳常山把打印紙丟到孫良面前。
孫良拿起一看，瞬間面如土色，“陳縣長，我之前根本不知道馮玲玲是這樣的人。
我也是被騙了。
求陳縣長別讓縣局的人找我，那我就徹底毀了，我孩子還在上學。”
陳常山一擺手，“你說的我都清楚，所以自己寫一份調離申請是你的最佳選擇。
理由你隨便編，家里有事，身體有病，都可以，我都給你批。”
孫良不說話，頭一低，原地站了一會兒，訥訥道，“陳縣長，當初李通李主任走的時候，他和我說，你最后原諒他了。
我和李主任都犯了錯，為什么你能原諒他，不能原諒我，讓我繼續留在縣府辦，給我一個改錯的機會。”
“因為你倆性質不一樣。”陳常山道。
“不一樣？”孫良不解。
陳常山點點頭，“我和鄭好，包括牛縣長雖然以前工作上過有分歧，但鄭好和牛縣長沒有虧欠過你，相反是他們把你提上來的。
鄭好出事了，你在縣府失去了主要依靠，想和我緩和關系，這我能理解，也能接受。
但你不應該主動踩著牛縣長來和我緩和關系。
沖這一點，你已經不適合待在縣府了。
后邊的事我就不說了。
別人幫過你，也沒虧欠你，你還要背叛別人，這讓人挺惡心。
我接受不了。
牛縣長也接受不了。
這點我倆的想法一致。
李通和你不同，是鄭好先對不起李通。
現在明白了嗎?”
孫良無力點點頭，明白了。
“以后先做人再做事。”陳常山示意他可以走了。
孫良像具僵尸一樣轉身慢慢走向門口。
陳常山拿起桌上的打印紙撕碎，扔進垃圾桶。
孫良到了門前，突然停下，回身看向陳常山，“陳縣長，如果我徹底調離田海，調到青云區，在柳區長手下工作，你放我走嗎？”
孫良眼中恢復了一點光亮。
陳常山一笑，“看來是有人答應過你，放，你就是調到市府，我也放。
不過。”
陳常山話鋒一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