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大遠演了半天，見陳常山始終沉默，牛大遠不禁問，“常山，你怎么不說話？你如果現在想去秦州，我同意你去，縣里的工作你不用擔心，有我幫你撐著。
你想去就去！”
牛大遠大手一揮。
陳常山道，“謝謝您，秦州我就不去了，在報告落實上，我本來就是配合王縣長工作，無論誰去秦州，只要能把薛明請回來就行。
何況王縣長去秦州本來就比我更合適。
我還是留在縣里把手里的工作做好。”
牛大遠頓頓，“常山，你能這么想很好，但心里真的沒怨言，畢竟王縣長在去秦州的事上，處理的不妥當。”
陳常山搖搖頭沒有。
陳常山的平靜讓牛大遠心生失望，他賣力表演半天，就想聽到陳常山的怨言，即使只有一句都行。
這樣他就能繼續坐山觀虎斗。
可陳常山卻一句怨言都沒有。
失望間，陳常山已經站起身，“牛縣長，昨天我下去看了看萬悅城的工程進度，順便去了縣里其它幾家商場，了解些市場情況。
我準備根據昨天了解的情況，今天給相關部門人員開個會，定在九點半。
時間馬上就到了，我得過去了。
您要不一起過去？”
牛大遠反問，“萬悅城工程進度怎么樣？”
“很好，按期完工絕對沒問題。”陳常山道。
牛大遠輕嗯聲，“萬悅城一直是你在負責，你又主管經濟，這個會我就不參加了，你們開就可以。
開完，我看看會議紀要就行了。
我這沒事了，你去開會吧。”
陳常山笑應聲好，轉身走向屋門，牛大遠默默看著陳常山的背影，陳常山依舊腰板筆直，腳步像往日一樣穩健，絲毫沒有因為剛才的話受影響。
牛大遠頓時心有不甘，在陳常山就要開門一瞬間，說聲常山。
陳常山停下，回身看向牛大遠。
牛大遠也看著他，“常山，上次開常委會前，我和你說的那些話，你還記得嗎？”
陳常山立刻明白牛大遠想說什么，但陳常山佯裝糊涂，“上次開常委會前，您向我交代了許多，我也向您匯報了許多。
話我都記得，您要問哪些？”
牛大遠沉吟片刻，“一中宣傳叫停后，有些人心里有怨言。”
陳常山一笑，“這些呀，那我更記得了，我早應該當面謝謝您，不是您及時提醒我，我愛人就不是副部長了。
那次常委會我也不可能開好。
您那次對我們夫妻的幫助，我永遠不會忘。”
牛大遠輕嗯聲，“這么說后來真有事發生了？”
“您不知道？”陳常山反問。
牛大遠微微一頓，輕笑聲，“人們都說我佛系了，連工作上的事我都放手讓你們去干。
其他事我怎么可能知道。
我當時提醒你，也是憑多年為人處世的經驗隨口一說，沒想到還真幫上你。
到底發生了什么事，你不用向我講，個人方面，我也不求你謝我，你只要把工作做好，把擔子挑穩了就行。”
陳常山剛要回應，手機響了，陳常山接起電話，“人都到齊了，我馬上過去。”
陳常山掛掉電話，再看向牛大遠，牛大遠一擺手，“去開會吧。
你年輕，到會一定要準時，不要讓底下人認為你擺架子，這樣不好。”
陳常山笑應是，“牛縣長，那我走了。”
話音一落，陳常山剛要轉身，牛大遠的話有傳入耳中，“常山，上次我們的話，你沒有和其他人講吧？”
陳常山重新看向牛大遠，“牛縣長，如果我和其他人講了，王縣長還會到了秦州才給我電話嗎？”
牛大遠被問楞了，良久才笑道，“常山，你這個人做事有主張，有時候還很執拗，執拗的讓人一時接受不了。
但你品性不錯，而且也不是一根筋，知道什么話該說什么話不該說。
這是你最大的優點，也是我認可你的關鍵。
所以那天我才提醒你。
想在仕途上平穩走下去，光有闖勁不行，必須明白什么話該說什么話不該說。
你一定要把這個優點保持下去，這對你只有好處沒有壞處。”
牛大遠用力指指陳常山。
陳常山也重重道，“牛縣長，您的話非常對，我也自認為我能從普通科員走到現在，主要靠的不是闖勁，是深知什么話該說不該說。
今天又得到了您的認可。
我一定會把這個優點保持下去。”
牛大遠滿意了，露出笑，“常山，你是個很聰明的人，那我就再送你一個提醒，怨氣這東西一旦有了，不會輕易消除，有再一就有再二。
工作要干好，工作之外的事也要處理好。”
牛大遠一副看透人情世事的樣子。
陳常山看著他道，“謝謝牛縣長再次送我提醒，我記住了。”
牛大遠示意陳常山走吧。
陳常山終于出了辦公室，站在走廊里，陳常山回味一遍剛才的情景，每次和牛大遠交談都得斗智斗表演，不僅腦筋轉動的要快，表演也要及時跟上。
這樣才能成功離場。
一個縣里主要負責人每天不想著正事，除了養生，就是醉心權謀，挖空心思挑唆下屬互斗，他居中坐山觀虎斗，從中漁利。
這真是田海的悲哀。
可自己又沒有辦法立刻改變這個現狀，只能先陪著牛大遠演戲。
演吧。
最終咱們看誰演得過誰。
你牛大遠是老戲骨。
我陳常山戲齡也不短。
再看眼牛大遠辦公室的屋門，陳常山快步走向會議室。
上午的會開得很順利，會一開完，陳常山就指示萬玉明趕緊把會議紀要整理出來，然后第一時間給牛大遠送過去。
回到自己辦公室，陳常山看看時間，又一上午過去了，昨天這個時間王文清給自己打的電話，現在這個時間，王文清應該已經見到了薛明。
不知道見面的結果如何？
聽牛大遠剛才的話，這次王文清去秦州必能馬到成功，可王文清到現在還沒來電話？
難道有變故？
陳常山剛一想，又立刻搖頭，千萬不能這么想，這可不是自己想看到的結果。
自己是真希望王文清馬到成功，把薛明請回來。
他真不在乎王文清搶功勞，這和田海教育面貌改變相比，真微不足道。
陳常山拿起座機話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