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雨薇沒有理會陳常山的表情接著道，“全家難得一起出去吃飯，而且還是為了慶賀丫丫得獎，和感謝媽為咱們這個家的付出。
結果你卻待在別人的包間，半天不露面，全家都得等著你。
這也就罷了，都到家門口了，你又說有事，扔下全家人轉身就走。
難道整個田海，離開你陳縣長就轉不動嗎？
家里的事就不是事嗎？
當了副縣長，家人的感受就可以忽略不計嗎？
本來很好的一次家庭聚餐，大家都是高高興興去，結果弄得支離破碎。
我本來不想說這些，可看到丫丫的失落和媽的無奈，我不得不說。
如果總是這樣的情況，我們全家人以后就不要出去吃飯了。
省得飯沒吃好，還生一肚子氣。”
啪嗒!
丁雨薇按滅了床頭燈，鉆進了被子里。
陳常山微微吸口氣，“雨薇，今天晚上我確實不應該讓全家人等我。
我也很想和全家人在一起開開心心吃頓飯，我還特意提前到了飯店。
可我真是碰到意外事情，我沒有辦法，只能先把意外事情處理好。”
噌！
丁雨薇又從被子里鉆出來，坐起身，目光直直看著陳常山，“常山，你每次都說意外，上次丫丫去江城參加比賽，你突然要去秦州。
那是意外。
這次又是意外。
難道縣府的工作就沒有規劃？
總是靠意外處理工作。
你是副縣長，在田海認識你的人多，巴結你的人也多，去飯店吃飯，碰到個別想巴結你的人，你迫于面子應付一下，我可以理解。
但你不要拿意外說事。
就算在飯店意外遇到了熟人，可回了家呢？
你剛才在樓下離開的時候，我沒有看到有人過來請你陳縣長丟下家人，和他們走。
這個你怎么解釋？”
丁雨薇是真生氣了，語氣一反常態，咄咄逼人。
陳常山頓頓，“是有人在等我。”
“誰?”丁雨薇立刻問。
“是。”陳常山話到嘴邊又咽回去。
丁雨薇的質問立刻而至，“不能說？”
陳常山沒答話。
丁雨薇冷笑聲，“陳縣長的見人都開始涉密了，連家人都不能告訴。”
陳常山皺皺眉，“雨薇，你不要陰陽怪氣好不好。我。”
啪！
丁雨薇一拍枕頭，整個身子彈起，“陳常山，誰陰陽怪氣，全家聚餐，你中途到場，半夜不歸。
我作為妻子難道都不能問問嗎？”
咚！
兒童房里傳出玩具掉落的聲音，接著是丫丫的童音，“爸爸媽媽！”
陳常山立刻坐個安靜的手勢。
丁雨薇也隨即下床，奔向兒童房。
過了一會兒，丁雨薇回來了，輕輕把門關上，依在門上深吸兩口氣，低聲道，“丫丫和胡姐都在，丫丫明天還要去上園，我不想和你吵。
剛才的問題就當我沒問。
以后，家里的事，丫丫的事，包括家里人的感受，你都可以放在一邊，去處理你的意外。
我不會再問了。
肯定不會再問了。”
說完，丁雨薇快步到了床前，上床，蓋被，閉眼，一氣呵成，完全不再理會陳常山。
從未有過的冰冷襲向陳常山。
陳常山站在原地，默默看著被自己嚴嚴實實包裹起來的丁雨薇。
他和丁雨薇以前也有過爭執，但這樣的冰冷是第一次，他感覺不舒服，很不舒服。
時間在凝固中滑過，陳常山的忍耐到了極限，他終于決定把情況說清楚，“雨薇。”
丁雨薇打斷他的話，“你不要說了，我接受你的意外，以后我不會再問。”
聲音雖輕，卻冷氣森森。
陳常山頓頓，“我今晚在飯店碰到你爸了。”
騰！
丁雨薇翻身坐起，“誰？”
陳常山看著她，“你爸，他在飯店打雜，飯店經理要辭退他，還要扣他的工資。
恰巧被我遇到了，這就是意外。”
丁雨薇搖搖頭，滿臉不相信，“你在瞎說，我爸是做了錯事，可他也不至于去飯店打雜。
他辦了病退，有退休金，足夠他一個人生活了。
陳常山，你可以不回答我剛才的問題。
就算我爸曾經對不起你，你也不用為了掩飾自己，編出一個匪夷所思的解釋，還咒我爸，這我就不能接受了。
他畢竟還是你的岳父，丫丫的姥爺。
作為副縣長，你的氣度能不能大一點。”
回應丁雨薇的是陳常山堅定的口氣，“我沒有瞎說，也沒有咒你爸。
我認為我的氣度已經足夠大。
我剛才說的都是真的，他就是在飯店打雜，很慘，如果不是遇到我，他干了七天，就只能拿到兩天的工資。
我幫他要回了工資，剛才又把他送到住處，我們聊了很多，所以我回來晚了。”
丁雨薇怔怔看著陳常山，在陳常山臉上只看到兩個字，真實。
丁雨薇立刻去拿床邊的衣服，“常山，我爸在哪，你帶我現在去見他。”
陳常山道，“我不能帶你去。”
丁雨薇立刻看向陳常山，“你在騙我？”
陳常山也看著她道，“我沒有騙你。你爸現在不想見任何熟人，包括家里人。
如果不是今天意外相遇，他也不會見我。”
“為什么？”丁雨薇問。
“無顏見江東父老。”陳常山道，“你是做宣傳的，應該很懂這句話，不需要我再解釋吧。”
嘩啦！
丁雨薇手里的衣服掉落在地上，淚水流下，喃喃道，“我爸怎么會變得這么慘，居然會到飯店當打雜。
連自己家人都不敢認。
常山，他告訴你原因了嗎？”
陳常山點點頭。
“那你趕緊告訴我，告訴我。”丁雨薇催道。
陳常山在丁雨薇對面坐下，把情況講了一遍。
丁雨薇聽完立刻睜大眼，“天那，我爸真是鬼迷心竅，他居然還不報警，任那個劉玉玲逍遙法外。
他腦袋里灌的漿糊嗎！”
丁雨薇又痛又氣。
“他是為了丫丫。”陳常山道。
丁雨薇一愣。
陳常山又把丁長遠不報警的原因講了一遍。
丁雨薇臉上的怨氣消失，點點頭，“我爸曾經做了錯事，虧欠了家里人，但他唯一不虧欠丫丫。
可以指責他不是個好丈夫，好父親，好岳父，但他絕對是個好姥爺。”
陳常山重重應聲是。
丁雨薇看向陳常山，“常山，下一步，你想怎么做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