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那些傳言真是尤金傳出來的，也屬于一個愿打一個愿挨，范錦云不報案，公安立不了案，也就師出無名，沒法兒查，處罰不了尤金。”
“違法犯罪。”陳常山一笑，“于局，你這四個字提醒我了，違法犯罪，法不僅僅是刑法。
涉及公司的法也很多。”
“常山，你的意思？”孫元茂話未說完，陳常山接上話，“孫書記，對于尤金這種人，主動和他談肯定是不行的，必須讓他先低下頭才有突破的可能。”
孫元茂沒說話。
于東道，“我贊成常山的觀點，想把問題解決，有時候必須用非常手段。”
孫元茂沒說話，拿起桌上的煙又放下，“常山，于東，我代表縣委必須先要明確這件事的性質，縣里同意對范錦云進行調查，根本目的是為了教改的順利推進，不存在任何個人因素。
所以我才一再強調，沒有取得實證前，紀委不介入。
你倆聽明白了嗎？”
孫元茂目光咄咄看著陳常山和于東。
陳常山兩人都點點頭。
孫元茂接著道，“在外圍調查沒有獲得實效的情況下，我們可以用些其它方式，但必須遵循依法依規的原則，任何違法違規的舉動都不可以。
這不僅是對我們個人的負責，也是對我們工作原則負責。
否則出了問題，影響到的不僅是我們個人。”
孫元茂語氣一句比一句重，后邊的話孫元茂沒有說，但陳常山兩人都聽明白，這些話肯定也是夏元安的意思。
夏元安和孫元茂一樣都是謹慎為重，不到十拿九穩，絕不真正出手。
但夏元安能同意外圍調查已經是很可以了。
說明夏元安對教改成果確實非常重視，孫元茂在夏元安面前的進言也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。
陳常山不禁心中感嘆，幸虧孫元茂和自己始終是站在一條線上，否則自己做任何事情，都會難以得到夏元安的支持。
所以想做事，就一定要和天子近臣處好關系。
這也是為官做事之道。
“孫書記，您就放心吧，我肯定會按縣里要求依法依規處理下邊的事情，處理過程中，我也會隨時向您匯報情況。”
陳常山的態度讓孫元茂很滿意，孫元茂露出笑，“常山，我知道你有頭腦有能力，肯定會按原則辦事。”
說完，孫元茂又看向于東。
于東一笑，“孫書記，你就不用看我了，我要是不依法依規，早把王樂的嘴撬開了。
他不就是一個老師嗎，骨頭再硬，也看在什么地方。
他能咬牙堅持到現在，都是依法依規救了他。”
話音一落，三人都笑了。
孫元茂道，“有你倆這番話，我就放心了，問題我們要解決，但原則也不能違反。
這是夏書記在多次會議上反復強調的話，夏書記信任我們，我們對夏書記的要求更要嚴格遵守。”
孫元茂終于把夏元安說出來。
陳常山兩人再次點頭。
會開完，陳常山和孫元茂出了縣公安局大樓，孫元茂道，“常山，你對我剛才的要求是不還有想法，現在就咱們兩個人，有什么想法，你可以盡管說。”
孫元茂放下了副書記的口氣，變成一個溫和兄長。
陳常山笑應，“沒有。”
孫元茂也笑笑，“沒說實話，你肯定有。”
陳常山沉默片刻，“是有一點，完全按原則做，會加大處理問題的難度。”
孫元茂點點頭，“我就知道你會有這個想法，所以我才讓你說。
常山，你首先要明白夏書記同意將范錦云調離一中，之后又同意對范錦云進行調查，雖然目前只是小范圍的外圍調查，除了夏書記考慮全縣教改的發展，還有個原因。”
孫元茂頓頓。
陳常山接上話，“因為謠言的事。”
孫元茂應聲是，“謠言的事不僅對你個人，當時也對夏書記造成很大壓力。
夏書記不希望這樣的事再發生。
謠言的事必然還要追查，只不過由明轉暗，避免再產生新的問題。
如果依法依規的原則被違反了，再傳播起來，那就不是謠言了。
你明白我的意思嗎？”
陳常山道，“明白。”
孫元茂笑笑，“常山，上次去秦州，你對于東的家世也有了更深的了解。
他若違反了原則，他還是于東，只不過換個地方。
但你陳常山能換到哪去？”
孫元茂有些刺耳，但都是實話。
陳常山笑應，“孫書記說得對，離開田海，我還真不知道能去哪。”
孫元茂拍拍陳常山的胳膊，“常山，所以事要辦，但領導要求絕不能違背。
夏書記同意調查也是因為看重你。
我和夏書記都相信你能在不違反原則情況下，像以前一樣，把這次的事辦好。
最后即使沒結果，也一定不要違反原則。”
孫元茂把最后一句話說得很重。
陳常山也重重點點頭，“謝謝領導對我的信任，我一定按領導要求把事辦好，情況隨時向孫書記匯報。”
孫元茂滿意笑笑，“剛辦完你岳父的后事就把你叫過來，也真是為難你了。
今天的工作就到此為止，早點回去陪陪家人。
既然范錦云的事已是現在的情況，也不在乎一天半天，等明天王文清回來，開完會，再著手下一步。
只要我們把調查思路定下來，即使范錦云調到了局里，我們執行思路也來得及。
現在你的當務之急就是回去陪家人。
過兩天，我和我愛人再去看看你岳母，你岳母其實也是個能人，只可惜。”
孫元茂把后邊的話咽回，又拍拍陳常山的胳膊，“人都走了，有些話就不說了。”
孫元茂上了車。
陳常山目送孫元茂的車遠去，心中暗嘆，孫元茂能成為縣委常青樹，一直屹立不倒，被歷任書記重用，絕不是簡單幸運，孫元茂絕對有獨到之處，獨到之處才是孫元茂的立身之本。
陳常山一笑，也上了車，現在去哪？
是應該回家陪家人，陳常山掏出手機，調出丁雨薇號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