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文清敲了幾下，里邊無人回應。
縣府辦工作人員過來，告訴王文清，牛大遠走了。
王文清悻悻回到自己辦公室，給董局打了一個電話，告訴董局，他已經在縣里協調好了，調查組就是查藍歌公司拖欠務工費和材料費的問題。
藍歌公司只要認罰這事就過去了。
頂如破財免災，藍歌公司一定不能心疼錢，只要事過去了，以后還能賺錢。
董局也千萬不要直接介入，介入了，他在縣里的協調就白費了，還會把調查升級。
明天董局拿上最好的筆墨紙硯來給陳常山寫字，只要字一寫，掛在陳常山辦公室墻上，以后藍歌公司的經營就再不會有麻煩。
董局表示都記住了，高高興興掛了電話。
王文清也長出一口氣，拿起手機翻看一遍，沒有收到范錦云信息和來電。
放下手機，王文清提筆在紙上寫下切割兩字，陳常山這邊感情牌打贏了，現在該想想怎么和范錦云徹底切割？
晚上見面的時候才能和范錦云談清楚。
這個女人不是省油燈，不是一句兩句話就能解決，自己得好好琢磨琢磨。
鬧心啊！
王文清一拍腦門，重重靠在椅背上，皺眉細想。
此刻。
范錦云也在家里鬧心，下午開會時，接到尤金的電話，她的心神就亂了，原本準備了幾頁紙要在會上痛痛快快把自己飄揚一番，間接表明縣里把她調離一中不公平。
結果一個電話讓她中途講不下去，反而弄巧成拙，被陳常山當眾戲弄一番。
現在尤金坐她對面，氣勢咄咄和她要說法，她更感頭疼。
尤金聲高八度道，“范校長，我混成現在這樣，都是為了你，你不能不管。
劉炳順可說了，我是業務副總，馬亮的事就得我負責到底，或者我把事擺平，讓調查組從哪來回哪去。
或者拖欠的錢都得我出，罰的錢也得我出。
否則我這副總就別干了。”
咚!
尤金重重一拳打在沙發上，整個人也彈起來。
范錦云忙道，“尤金，你為我辦事，我哪次虧待過你。
丁雨薇那次的事，雖然最后不得已讓你離開了教育系統，我也讓你到藍歌公司當了副總。
你不要為這點事就這么激動，下午你在電話里高喊二叫，我連會都沒開好。”
“這是點事嗎?”尤金起身道，“我也不想高喊二叫，如果我自己能解決，我就不給你打電話了。
可是下午李海路和王利發到了公司，根本不理我，直接開查，就像我是空氣。
公司上下一點準備都沒有。
我看他倆這次是要玩真的，我才給你打電話。
可打完電話到現在事情還沒解決，調查組還在公司，我才來找你。
范校長，我感覺這次真要出事，你不能袖手旁觀。”
“我。”范錦云剛要回應。
尤金手機響了，尤金一看號碼，“劉炳順電話。”
“也許事情有轉機，你趕緊接。”范錦云忙道。
尤金立刻接起電話，口氣變軟，“劉總，我正在外邊想辦法。
什么？
調查組要頂格處理，李貴那兩起也查出來了。
這都要我承擔責任。
劉總，你不能這樣。
我。”
電話掛了。
尤金已經臉色鐵青，雙目無神。
范錦云看著他的樣子，心里發毛，“尤金，你沒事吧？”
尤金一把擋開范錦云的手，“調查組不僅查實了馬亮的事，還查出了李貴的事。
并且還要頂格處理。
你知道頂格處理會罰多少錢嗎？”
范錦云訥訥道，“很多。”
尤金點點頭。
范錦云頓頓，“那你就別干了，公司又不是你的，你撤出來，我再給你找個地方。”
尤金苦笑聲，“撤出來哪那么容易，自從我當副總后，這幾項業務都是我在處理，合同和欠款條上都有我的簽字。
人撤了，簽字撤不掉，劉炳順也不是心慈手軟的人，他只會把責任全推到我身上，絕不會讓我輕松離開。
我這次真麻煩了。
當初我踏馬就不該當這個副總。”
尤金雙手伸進頭發里，滿臉懊悔。
范錦云也意識到現在事態確實很嚴重，剛說聲尤金，尤金一把抓住范錦云胳膊，“范校長，現在只有你能救我了。
看在我多年為你辦事的份上，你這次一定要救我。”
“我當然會救你，可。”范錦云話未說完，被尤金打斷，“你給董局，不，你給王縣長打電話，這次只有他出面才能解決。
調查組突查藍歌公司，肯定是陳常山背后的安排，只要王縣長和陳常山把話說開了，這次突查就能過去。”
范錦云一字一句道，“我也認為這次突查肯定是陳常山授意的。
陳常山這個混蛋，心眼太多了，居然背后下刀子。
我已經給王縣長打了電話，晚上他會過來，我和他再面談。
可我擔心他出面也不好使。”
尤金頓急，“必須好使！”
范錦云立刻甩開尤金的手，“你干嘛，捏疼我了。”
尤金沒理會范錦云的表情，一字一句道，“必須好使！
就是給陳常山下跪，也得讓陳常山把調查組撤回去，否則我就毀了。”
范錦云臉色頓冷，“你讓誰下跪？我還是王縣長？”
尤金也冷冷道，“那我管不著，我只要結果，調查組必須離開藍歌公司。”
“必須？”范錦云臉色更冷，“尤金，我發現你當了副總后，說話的口氣和以前越來越不一樣了。
居然給我下命令了。
在學校的時候，你可從沒用這種口氣和我說過話。”
范錦云雙臂抱在胸前，下巴微微揚起，俯視著尤金，想重新在氣勢上壓住尤金。
回應她的是尤金不屑一笑，“范錦云，你說錯了，不是我當了副總后，是我被迫離開一中后，我的口氣就變了。
因為的心態變了。
我明白不能一直當狗，當狗的結果就是替人擋槍。
我要當人，必須當人，只要成為人才有討價還價的資格。”
尤金眼中射出寒意。
討價還價？范錦云心里一激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