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文清重新看著范錦云，定定神才道，“范校長。”
話音剛落，范錦云嫣然一笑，“叫我錦云吧。”
王文清一愣，“這？”
范錦云的笑語又至，“我沒把您當外人，您也不會把我當外人吧。”
王文清剛剛穩定的心神不禁又一蕩，呵呵兩聲，“范，不，錦云，我從來沒有把你當外人，否則在一中的事上，我也不會這么盡力幫你。”
范錦云再次嫣然笑應，“這我都懂，我也不會讓您白幫的。”
范錦云接連三次嫣然而笑，已經讓王文清心旌蕩漾，聽到不會讓白幫，王文清更是聯想翩翩，他相信范錦云這話一定是一語雙關。
除了劉玉霞升職的事，范錦云應該還會用另種方式感謝他，而且這個才是重點。
一瞬間，王文清腦中出現了一種畫面，讓他一時不知如何回應范錦云。
桌上的電話響了。
刺耳的鈴聲打破了王文清的思緒，王文清匆匆去拿話筒，手一滑，拿起的話筒掉落在桌上。
王文清頓覺尷尬，正要再拿話筒，話筒已遞到他面前。
王文清抬頭一看。
范錦云拿著話筒笑看著他。
王文清艱澀咳嗽聲，接過話筒，是下屬向他請示工作，王文清勉強把電話打完。
咔噠。
話筒放回原位，再看范錦云，范錦云依舊笑看著他。
王文清又艱澀咳嗽兩聲，心里道，自己剛才大腦都亂了，幸虧這個電話提醒自己，這是在辦公室，該有的度還得有，否則出了事，被人發現，那就是大事。
王文清感覺自己頭腦冷靜下來，才道，“錦云，不，這是在辦公室，我們談得也是工作，我雖然不把你當外人，但稱呼職務更合適。”
范錦云笑應聲好。
王文清也道聲好，現在他的心智徹底清醒了，“范校長，雖然提升田海教育質量是縣里定下的方向。
但經過剛才我和牛縣長的商討，我能感覺出牛縣長雖對方向認同，但對陳常山這個人并不認同。
這就讓我心里有了底。
我們不能違背縣里定下的方向。
但對陳常山這個人，我們要和方向區別對待，要做到對人不對事。”
“對人不對事。”范錦云輕輕重復一遍，笑道，“王縣長，您這句話說得好啊。”
王文清也笑著道，“所以報告就按牛縣長和陳常山的要求修改，但在具體操作上，我們還是按我們既定的來。
你依然要在丁雨薇身上下功夫，牛縣長已經明確說了，丁雨薇絕對是個可攻破的點，只要陳常山家里亂了，工作上的事他也就自然亂了。
縣里這邊由我來辦，陳常山不是想把薛明請回來嗎，誰主張誰舉證，那就讓他自己去啃這個硬骨頭吧，啃不下來，他就無話可說了。”
王文清詭秘一笑。
“誰主張誰舉證？”范錦云又輕聲重復一遍，“這也是牛縣長的意思？”
王文清沒答話。
范錦云剛要再問，王文清道，“范校長，有句話我得提醒你，領導定下的安排，多做少問。”
范錦云的粉臉立刻變成白臉，尷尬得張張嘴，說不出話。
王文清也不給她說話的機會，接著道，“既然人在田海，就要按田海的章程來，遠水解不了近渴。”
范錦云的白臉又變成了紫臉，這是王文清又在敲打她，范錦云不禁心中暗嘆，牛大遠剛才肯定給王文清洗了腦，王文清才變得這么強勢。
但王文清的強勢又不無道理，確實縣官不如現管，遠水解不了近渴。
范錦云隨即恢復了笑臉，“王縣長說得對，王縣長的話我都記住了，以后我一定按王縣長的要求把事做好。
不僅少問多做，不該說的我也不會說，霞姐去江城之前叮囑我的事，我就當不存在。
我只聽王縣長的。
正好我已經有了一個針對丁雨薇的計劃，要向您匯報。
您若是同意，這次肯定能見到成效。”
“肯定能見到成效？”王文清頓覺精神一震，“什么計劃？。”
范錦云往前探探身，把自己的計劃講了。
王文清聽完，沉默不語。
“王縣長認為這個計劃不可行？”范錦云問。
王文清又是片刻沉默后，“錦云，沒想到你不動聲色，其實心里都盤算好了，這個計劃可是有點狠。”
范錦云輕笑聲，“誰讓丁雨薇不給我面子，我幾次請她出來吃飯，她不識抬舉，那我只能用狠招，王縣長，整個計劃我都規劃好了，丁雨薇和陳常山肯定想不到，只要計劃成功，就可一箭雙雕，人才引進的報告肯定要上常委會討論，您在會前就可以借計劃的結果向陳常山發難。到時主動權在您手里，不僅您以前在陳常山丟的顏面能找回來，而且您說什么陳常山就得聽什么。陳常山若是不聽，首先丁雨薇的副部長當不成了，陳常山也會受影響，他們夫妻關系也別想再好。”
范錦云眼中閃現出陰狠。
王文清品品范錦云的話，“你說的結果倒是不錯，你肯定有把握能成？牛縣長可是告訴我，對丁雨薇不能著急。”
看著王文清躊躇不定的樣子，范錦云心暗罵，前怕狼后怕虎的窩囊廢，怪不得靠老婆才上位，心里罵，嘴上不禁加重語氣，“絕對能成，牛縣長讓您別急，是因為沒有合適的機會，現在機會正合適，錯過這次機會，常委會一開完，您就只能聽陳常山的了。”
機不可失失不再來。”
“機不可失失不再來。”王文清重復一遍，再看看范錦云堅定的眼神，“行，那就這么辦吧。一定要小心，千萬不能露出破綻。我見了牛縣長，看情況，我把計劃也和他說說，最好讓他也點頭，只要他點了頭，萬一最后出了問題，他就得托底。”
范錦云笑了，“對，有了兩位領導的同意，我心里也更踏實了。那我現在就去安排，這事不能耽誤，具體情況，我會第一時間向您匯報。”
王文清點點頭。
范錦云站起身，剛要轉身，又停下笑道，“我還有件事要請示王縣長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王文清問。
范錦云依舊笑道，“王縣長哪天有時間，我也想請王縣長吃飯。”
王文清一愣，剛要回應，范錦云又道，“我沒別的意思，其實我心里一直明白，沒有王縣長幫我，我在田海肯定干不到現在的位置。
表面我和霞姐好，其實我心里最認可的是王縣長。
王縣長這么盡力幫我，我請王縣長吃頓飯是應該的。
王縣長千萬別拒絕，拒絕就是把我當外人。”
范錦云目光柔柔看著王文清，王文清頓覺自己陷入一灘春水中，他根本無力拒絕。
“行，你先把計劃的事安排好，等我也把手里事處理完了，我們抽時間吃頓飯，誰清誰無所謂，關鍵就是個交流。”
范錦云立刻笑應聲是，“那就一言為定。”
“一言為定。”
范錦云帶著笑走了。
門輕輕關上。
屋里留下一抹殘香，王文清抽抽鼻子，牛大遠的話說得對，女人就是不能慣著，必須讓她認清誰是大小王。
剛才自己充分體驗到了當副縣長的感覺。
范錦云已經被自己成功拿住了。
下面該拿陳常山了。
范錦云這個女人還是很有點手段，把她用好了，陳常山，今晚就是你的死局。
從范錦云身上得到的成就感立刻讓王文清信心爆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