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牛大遠的話，王文清心想，我不是怕，我是已經跟錯過人了。
我不能一錯再錯，繼續讓你利用，然后背刺我。
王文清心里想，臉上卻是更謙恭的表情，“您說這話，我可得打自己的臉。
我一直感謝您提攜我，上次不是您為我圓場，結果肯定不會適可而止。
這我都記在心里。
這次下去，我和陳常山配合的不錯，我只是為了把工作不出問題，避免問責，不給縣府惹麻煩，也不給您惹麻煩。
說白了，我只是把陳常山當作解決難題的工具，我心里還是看不上他。
您才是我在縣府的依托。”
王文清極盡謙恭的話語讓牛大遠露出笑意，“文清，你不用太緊張，我剛才就是隨口問問。
我相信誰能真的幫上你，你應該心里有數。
別看陳常山現在咋呼的兇，他才來縣里幾天，還是初出茅廬階段，市里為他說話的，也不過就是個李正海。
仕途這條賽道不是看誰一時蹦的高，是看誰跑的久，我在縣府待得零頭都比他陳常山多。
那些一時蹦的很高，最后摔得很慘的人我見多了，他陳常山最后的結果也逃不出這個規律。
你跟著我，最起碼我會告訴你如何跑得穩，如何跑得久。”
牛大遠端起杯，目光越過杯蓋看向王文清。
王文清立刻笑應是，“您就是縣府的常青樹，陳常山沒法和您比，上次的事沒辦成，主要是我的原因。
您對一切都把握的很準，最后陳常山也是按您畫的走，沒敢把事鬧大。
陳常山就是孫猴子，他是能跳，但怎么跳，也跳不出您的五指山。
我跟著您心里才有底。”
牛大遠哈哈笑了，茶杯放下，“文清，你這張嘴可以當老師了，而且還是特級教師。”
王文清也笑道，“您過獎了，我頂對算個捧哏的，您是逗哏的，您說得好，我這捧哏的才能發揮好。”
牛大遠又笑了，這次是徹底開心的笑，指指王文清，“你這個比喻好，想把相聲說好，逗哏的重要，捧哏的也不能一無是處。
我對你這捧哏的同樣很看好。
先喝口茶，然后我們接著往下說。”
牛大遠揮手示意王文清喝茶。
王文清立刻應聲好，端起茶杯，偷喵眼牛大遠，牛大遠臉上的笑還未散去。
王文清心想，為了讓牛大遠戒心消除，自己真是費了半天口舌，真渴了。
當個合格捧哏的，真不容易。
王文清一口氣將杯中茶喝了，茶杯剛放下，牛大遠問，“還喝嗎？我給你續上。”
牛大遠剛要拿熱水壺，王文清攔住，“不用了，我喝好了，牛縣長，咱們還是談下一步我該怎么做吧？”
牛大遠本來也是假客氣，手收回，“好，想喝你再自己續。”
王文清點點頭。
牛大遠接著道，“人才引進工作怎么樣了？”
王文清聞言皺起眉，“其它工作都推進的很好，就這方面不理想。
公告發出后，應著寥寥，來的那些，經過測試考核，也沒有真正優秀的。
而且那些人里也沒有高級管理人才，引進人才的最終目標是提升田海整體的教育質量，最起碼一中能先得到提升，僅僅引入幾個普通教師，這個目標根本不可能實現。
夏書記如果問下來，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愁！”
王文清眉頭皺成了疙瘩。
牛大遠點點頭，“其它工作都是縣里內部工作，只要縣委縣府都表了態，把縣里各部門協調好，工作就能順利推進。
但人才引進是要跳出縣里，和外界打交道，這就有了難度。
看來當初薛明離開的負面影響確實現在還沒有消散。”
王文清應聲是，“上次我也向您匯報了，常委會開完第二天，我就派馮局去了秦州，馮局也見到了薛明。
薛明對馮局也挺熱情，可是馮局談別的都行，一談到田海教育的事，薛明就立刻翻臉，最后馮局飯都沒吃完，就從薛明家離開了。
馮局回來和我說，他請不回來薛明，田海任何人都請不回薛明。
薛明對田海教育系統的失望是刻骨銘心。”
王文清指指自己的心口。
牛大遠點點頭，“薛明不想回來不是正好嗎，有人就不希望他回來。”
王文清苦笑聲，“可那天在常委會上，夏書記已經點名要把薛明請回來。
其他領導也都是這個意思。
會上通過的決定，我沒有落實，我作為牽頭人沒法交代。”
牛大遠輕嗯聲，“夏書記以前并沒有非把薛明請回來的想法，會上特意提到薛明，也是陳常山和孫元茂兩人安排的。
他們就是想用這步棋將你這牽頭人的軍，最后看你的笑話。”
王文清看眼牛大遠，心想，那天會上提到薛明，是陳常山會前特意安排的。
但你牛大遠那天在會上提到薛明也沒少夸，而且還是聲情并茂的夸，沒有你那番聲情并茂，夏書記也許不會那么決絕一定要把薛明請回來。
如果這是個局，你牛大遠不是做局者，也起了推動作用。
現在你卻把自己撇出去，你真以為別人永遠都是傻子。
王文清這次不想再完全隱忍，輕咳聲，“牛縣長，那天會上，夏書記問您的時候，您也沒少夸薛明。”
牛大遠臉色瞬間有變，頓頓道，“我當時夸薛明，也是幫你，你把薛明的介紹材料都放在夏書記面前了，材料上還都是好話。
我如果說薛明的不是，那不是打你的臉嗎，說明你拿出的材料有問題。
夏書記當中質問你，你怎么回應？”
王文清一愣，不禁心中嘆服，牛大遠確實有一套，這話都能圓回來，變成為你好，“是我理解錯了，謝謝牛縣長當時為我著想。”
牛大遠冷哼聲，“我不僅能為你著想，我也能幫上你，我在會上夸薛明再多也沒有問題，因為我能幫你把薛明請回來。
這是關鍵！”
噹！
牛大遠重重一敲桌。
王文清不禁應聲是，剛要再說，牛大遠已接著道，“教育局的人去秦州碰了一鼻子灰，陳常山肯定也知道了。
他是什么態度？
他給別人挖坑，最后假坑成了真坑，他總得有個表態吧。”
牛大遠目光咄咄看著王文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