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常山的問話讓王文清愣愣，辦公室內靜了一會兒，王文清才道，“昨天我下鄉忙了一天，把幾個偏遠鄉鎮學校的校園改善情況整體又落實了一遍。
改變教育面貌不能只停留在縣里，鄉鎮學校是全縣教育的基礎，也同樣要重視。”
陳常山應聲對。
王文清接著道，“所以今天上午才回到縣里，連家都沒回，就直接來縣里上班。
到了辦公室，接到十點開會的通知，我才知道昨天縣里發生了謠言的事，那天錦林公園事發后，我是第一次時間到了縣醫院，親眼看到了陳縣長和愛人傷心的樣子。
所以即使沒有警情通報，我對那些謠言也是完全不相信，那就是惡意詆毀。
作為一名老師，為了個人泄憤，王樂做出如此違反法律的事情，完全不配為人師表。
那天在一中，陳縣長認為王樂在一線教學就是誤人子弟，真是有先見之明。
我剛才也給范錦云打了電話，要以王樂為戒，對全校老師加強師德教育，為師必須先為德。
另外，這次雖然是王樂的個人行為，一中校領導班子也要做出深刻檢查，決不允許此類事情再次發生。
開會前，我給陳縣長打電話就是想說這些。”
陳常山一直靜靜聽著，始終沒有打斷王文清。
等王文清說完，陳常山道，“王縣長說完了？”
王文清笑應完了。
陳常山也笑笑，“馬上要開會了，我也沒時間多回復王縣長，我只針對王縣長的話總結三點。
第一謠言的事與王縣長無關。
第二也與一中的校領導無關。
第三這就是王樂的個人行為。”
王文清笑容頓消，“陳縣長，警情通報就是這么說的，警情通報發布前，縣里主要領導肯定都看過。
縣里都表明就是王樂的個人行為。
陳縣長總不會對縣里發布的通報都懷疑吧？”
陳常山道，“我認同縣里的通報，也很感謝縣里能及時澄清謠言，但對只是個人行為的內容，我持保留看法。”
辦公室內氣氛驟冷，靜了一會兒，王文清道，“陳縣長的意思我聽明白了。
那我也沒必要做更多解釋了。
我只能說清者自清。
我先告辭了。”
說完，王文清起身走向屋門，剛到門前，身后傳來陳常山的聲音，“王縣長認為范錦云還適合繼續擔任一中校長嗎？”
王文清停下，回身陳常山。
陳常山也看著他。
王文清道，“警情通報里說得很清楚，一切都是王樂的個人行為，但我還是責令范錦云做出深刻檢查。
陳縣長可以因為謠言的事提出調離范錦云，但要有事實依據，否則豈不和王樂一樣，無中生有。
陳縣長的境界應該遠在一個普通老師之上吧？”
說完，王文清還微微笑笑。
陳常山也笑笑，“王縣長說得好，我剛才只是提議，教育口歸王縣長分管，撤不撤換范錦云最終還是由王縣長決定。”
王文清點點頭，“對陳縣長的提議，我會認真考慮的。”
陳常山應聲好。
王文清走了。
哐當。
門重重關上。
陳常山一笑，第一次見王文清口氣這么強硬，王文清是要力保范錦云。
看來兩人的關系已絕非一般。
拔出蘿卜真能帶出泥。
十點整，全縣干部會議在縣委大會議室召開，縣里主要領導都出席了會議，會議主題就是針對這次謠言事件。
于東首先講述了整個案情。
接著政法委鄭書記又將案情從法治角度提升了高度。
牛大遠隨后也代表縣府表明這是一次性質十分惡劣的事件。
最后夏元安做了總結講話，在全縣教改到了關鍵階段，出現這樣的事情，不僅是對個人的詆毀，也是對全縣教改工作的阻撓和破壞。
教改是田海教育發展的大方向，不會因為個別人的阻撓和破壞就停下腳步，改變方向。
對為教改工作負重前行的同志，縣里必須給于他們足夠的支持，不能付出了努力，還背負了污名。
因此對阻撓教改工作的行為，要發現一起查處一起，依法依規嚴肅處理，絕不姑息。
會議一直開到中午才結束。
陳常山走出會議室，心里敞亮了，但肩上的壓力并未減輕，教改沒有回頭路，阻力依舊在，他陳常山作為執行者，依舊要走在最前邊。
回到辦公室，陳常山即給王文清打電話，下午教育系統開會，傳達昨天市里的會議精神，和今天縣里會上的內容。
王文清沒有多言，應聲好。
掛掉電話，過了一會兒，馮源給陳常山打來電話，小心問，“陳縣長，下午的會，您和陳縣長都出席嗎？”
陳常山應聲是。
馮源接著道，“那下午兩個主題，陳縣長和王縣長是分開發言，還是由陳縣長統一發言？”
“是王縣長讓你問的？”陳常山反問。
馮源頓頓，“下午的會，王縣長讓我主持，我先要明確一下會議流程。”
陳常山一笑，“是應該先明確會議流程，分開發言，先由王縣長傳達今天縣里的會議內容，再由我傳達昨天市里的會議內容。”
馮源沒說話。
陳常山道，“馮局有什么異議嗎？”
馮源還未回應，陳常山接著道，“剛才我給王縣長打電話時，沒有提到分開發言，你再問問王縣長，王縣長如果對會議流程有異議，讓他直接給我打電話。”
馮源立刻應聲好。
放下電話，陳常山輕笑聲，今天會上的內容，我就是要你王文清傳達。
我等著你的異議。
十幾分鐘后，又等來了馮源的電話，“陳縣長，我向王縣長請示了，王縣長對下午的會議流程沒有異議。”
咔噠！
陳常山輕輕把電話掛掉。
此刻，王文清在自己的辦公室里如坐針氈，陳常山讓他傳達今天會上的內容，用心頗多。
如果自己拒絕，好像自己心里有鬼。
不拒絕，又像當眾打自己的臉。
兩害相權取其輕，只能選擇不拒絕。
自己還是低估了陳常山在縣里市里的實力，沸沸揚揚的謠言事件，只一天就被平息了。
陳常山不僅毫發未損，還獲得了更多認可。
女人的話真是不能聽，幸虧自己沒讓范錦云針對丁雨薇出手，否則現在自己會更被動。
王文清懊惱得拍拍自己額頭，下一步該怎么辦？
是徹底妥協，還是繼續較量？
王文清一時沒有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