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芷晴翻譯完，弗拉基米爾把目光像是釘子一樣釘在了秦飛臉上，持續了大約十秒鐘，他移開目光緩緩開口。
“自來水廠的項目，是我的老師，也就是圣彼得堡的現任市長，索布恰克，他主導的，他是打算把這當做一個閃光點在競選中進行宣傳，但是現在我老師的競爭對手的宣傳攻勢很猛，在他的宣傳中，自來水廠的項目被抹黑成我們侵吞公共財產。”
“現如今我老師的支持率在對手的攻勢下不斷下跌，我們要想贏得競選，就必須馬上開始反擊，可是競選宣傳需要錢，很大一筆錢。”
“只要我老師贏得競選，那么自來水廠的項目會繼續下去，如果我們失敗，那自來水廠的項目，會被清算。”
弗拉基米爾說完之后，江芷晴立馬開始了翻譯。
“弗拉基米爾，我明白你的意思，你是讓我再拿出一筆錢支持你老師競選，你老師競選成功，我的投資也就保住了，對吧。”秦飛說。
“就是這樣。”弗拉基米爾點了點頭。
“這不行。”秦飛沉著臉，搖了搖頭，“我不接受這樣的說辭。”
江芷晴聽到這話，愣了一下，秦飛不是說弗拉基米爾是天大的人物，怎么還甩臉給人家看？
“如果是我的話，我也接受不了。”弗拉基米爾似乎并不意外秦飛的表現，他苦笑著說，“那這樣，我會盡力幫你把那筆投資的錢拿回來。”
“不不不！”秦飛連連擺手，“弗拉基米爾，你沒有明白我的意思。”
弗拉基米爾愣住了，皺眉看著秦飛，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？
“自來水廠的投資回不回的來，我并不在乎，我早就說過，我投資的是你弗拉基米爾這個人。”秦飛很是認真說，“所以，你不該拿這個事情來跟我說，企圖以沉沒成本來讓我答應支持你的老師競選。”
說到這，秦飛的眼睛越來越亮，像是暗夜中的火炬，弗拉基米爾可以從他的眼睛里看到自已，“弗拉基米爾，我非常樂意支持你的老師競選，這和什么自來水廠的項目無關，還是那句話，我投資的是你弗拉基米爾這個人！”
“意思就是，只要你弗拉基米爾想做的事情，我秦飛，無條件的支持！”
秦飛說完，江芷晴一時間尬住了，有些不知道怎么翻。
自家男人這番話聽著都有點真情告白的意思了。
江芷晴凝神措辭，盡力把秦飛言語中要傳達的激情表現出來，完成了翻譯。
弗拉基米爾聽完之后，眉頭緊皺打量著秦飛，若有所思。
“秦飛，我很想知道為什么。”弗拉基米爾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秦飛，“你到底希望我為你做什么？”
“什么都不要。”秦飛不假思索回答，“弗拉基米爾，我什么也不用你做，可能你無法相信，但事實就是如此，我認為，你未來的成就無法想象，用我們華夏的話來說，你有真龍天子之相，我秦飛想當你的從龍之人！”
江芷晴聽到這會，微張著嘴巴，自家男人越來越離譜了，真龍天子都扯出來了，難不成，眼前這個精瘦的男人，未來要當皇帝？
可十月革命之后，哪里還有皇帝。
“我還是無法理解。”弗拉基米爾并沒有因為秦飛的解釋而釋然，他沉沉說，“我甚至不知道你在說什么，秦飛，你是在告訴我，你是華夏古文化里會看相的神算子？”
“如果這樣能讓你理解，那你就當是這樣吧。”秦飛笑了笑，“弗拉基米爾，我覺得你大可不必困惑這個問題，這并不重要，重要的是，你會從我這里得到你要的幫助。”
“實不相瞞。”弗拉基米爾說，“你可能不知道，我在來圣彼得堡之前，是做什么工作的？”
“師傅，你是做什么工作的？”秦飛隨口問。
“我來自克格勃。”弗拉基米爾用一副莊嚴肅穆的表情說，“所以秦飛，我比這世界上大多數人，要更敏銳。”
“這樣嗎？那不是更好。”秦飛欣然一笑，“在你面前，我除了真誠，別無選擇，不是嗎？”
方才秦飛說他是騙子，可是現在弗拉基米爾覺得對方才是真正的江湖騙子，滿嘴神神叨叨，說的天花亂墜，可他又實在看不出來對方有什么不好的企圖，對方是一個來自異國他鄉的生意人，倆人之前完全沒有交集，他也不太可能是內部某個勢力派過來的臥底。
這個年輕人既虛偽又真誠，兩者之間壓根沒有分界線，克格勃出身的弗拉基米爾第一次在一個人身上有這種無力感。
“秦飛，我相信你的真誠。”弗拉基米爾沉吟著說，“至于你為什么要投資我，到底是什么目的，你不愿意說，我唯有尊重，畢竟，你真正的幫助了我。”
“我覺得這樣就很好。”秦飛點頭笑笑，“那么接下來，請告訴我，你需要多少錢？”
“這個數。”弗拉基米爾向江芷晴借了紙筆，在本子上寫了一串數字。
“沒問題。”秦飛看了一眼，一口答應，“不過需要給我一點時間，三天，三天我會把錢送到你的手里。”
弗拉基米爾此刻心情復雜，這么大一筆錢對方想都沒想就答應下來，如此果斷，要說沒有自已的目的他是萬萬不信的，可哪怕有，人家是真金白銀的支持你，你又能如何？
其實弗拉基米爾并不害怕秦飛有所圖，他怕的是秦飛現在不要他還，等要他還的時候，還不起。
可再一想，現在老師競選連任困難重重，連帶著他的前途也是一片灰暗，他好像沒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。
“謝謝。”弗拉基米爾撇開雜亂的思緒，朝秦飛伸出了手，“謝謝你，我的朋友。”
“朋友之間互幫互助是應該的。”秦飛表面云淡風輕，內心實則翻江倒海，他伸出手同弗拉基米爾握住，“弗拉基米爾，愿你我的友誼長存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