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臨時增加的額外議程,是一個案件?”盛鳴有些摸不著頭腦的問了一句。
在剛才的情形下,他們判斷周青會乘勝追擊,絕對是沒有問題的。
只是眾人沒有想到,周青的腦回路,和他們這些官場老手完全不一樣。
他們用官場思維,來揣度周青,直接在周青面前鬧了一個笑話。
不過眾人也不確定,周青是不是看到反對的聲音太多,才臨時改口,就看他接下來要說的,是什么案子了。
如果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案子,那就說明他最開始真的想把他的人,安排在分局的重要崗位上。
可如果他說的是重案,要案,那眾人之后思考及預測周青的行為時,就需要注意,不能完全用官場思維去揣度周青。
知曉周青臨時增加的額外議程,是一個案件后,會議廳里其他人也不再多言。
眾人都將目光,聚焦在周青身上,想知道他這次要說的,究竟是怎樣的案子。
周青自然不會耽擱時間,他很快就開口說道:“我這次要說的案子,是壽安公司案。”
壽安公司四個字一出,會議廳里幾乎所有人的面色,都是一變。
不少人甚至覺得,周青要說的案子,如果是壽安公司案的話,那還不如讓周青繼續進行人事調動。
沒辦法,兩害相權取其輕。
比起討論壽安公司的案子,人事調動根本就是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分局和派出所的普通民警,對壽安公司的案子,可能知之甚少,了解有限。
但他們眾人對這個案子,知道的那可就太多了。
即便不完全知道,這里面的貓膩,也多少知道這個案子有問題,甚至知道壽安公司其實是一個隨時都可能爆炸的火藥桶。
不過知道是一回事,如何面對這個案件,就是另外一回事了。
盛鳴輕咳兩聲,說道:“周局,這個案子已經定性了啊。早在一個多月,將近兩個月之前,分局就對這個案件,進行過調查,然后向區委領導和市委領導匯報過有關情況。”
“區委的領導和市委領導,也對這個案件定了調,這個案子已經調查完了,不用查了。”
盛鳴說完,會議室里其他人紛紛點頭,表示贊同。
“是啊,這個案子早就結案了,還要怎么調查啊?”
“周局可能是剛來分局參加工作不久,對這件事不清楚,或者聽到什么錯誤消息了。”
“如果要重新調查這個案子,那就是推翻區委領導和市委領導的結論,以及分局之前的調查結果了,這恐怕不太行。”
眾人陸續開口的時候,周青沒有打斷他們的發言,而是在認真觀察,這時候睜著眼睛說瞎話的都是哪些人。
普通民警接觸到的信息有限,對壽安公司案件的了解也有限。
但此刻會議室里眾人,級別最低都是副所長,對壽安公司的案件,絕對不可能一無所知。
雖然不能一棍子打死的說,這些阻止調查壽安公司案子的人,都和壽安公司存在某種關系。
但在調查壽安公司的案子時,這些人顯然要慎用。
在很多人都開口表態后,秦玉紅也在此刻開口:“周局,在這件事上,我認為你很有必要聽一聽大家的意見。”
“雖然你在偵辦案件上,有無比卓越的非凡才華,但對這個案子,會議廳里其他同志掌握的情況,恐怕不會比你少。”
“正如剛才很多同志都提到了,壽安公司的案件,在約莫一個半月以前,就已經徹底調查結束,并且向區委和市委領導都匯報過。”
“這個案件,如今已經定性,不需要再調查了。”
秦玉紅此刻對周青極為頭疼,周青來到分局之后,基本上每天都有點大動作。
而且分局以往的會議,大部分時候,都只是走個形式,上會討論的許多東西,在上會討論之前,就已經安排好了。
周青則根本不管這些,壽安公司的背景,對他而言也沒有任何意義。
他做事,從來都只管秉公執法,埋頭猛干。
但壽安公司,最明顯的背景,就是這是市長公子魏書豪的公司,公司背后站著的人,是魏濤市長。
不僅如此,壽安公司還和很多人,存在利益關系。
因此這個案件,能不去碰,就絕對沒有碰的必要。
如果換其他人,在周青的位置上,就很可能根本不會去主動管這個閑事,這個閑事既不好管,也不能管。
不出意外,眾人的反對聲,周青直接置若罔聞。
他面露鄭重神色地說道:“我初來乍到不假,但這個案子,我應該比這里很多同志,都更加了解。”
“不久前,商業廣場上,發生了很嚴重的沖突,那場沖突,是我親臨現場指揮處理的。”
“那場沖突,和壽安公司的案件,有直接關聯,因此我從那時起,就對壽安公司,進行了一定調查。”
聽周青這么說,會議廳中眾人的面色,不由再度變化。
他們對周青,算是徹底服氣了,周青不知道怎么回事,是一點都不將魏書豪公子,還有魏濤市長當一回事。
他不僅要重新調查壽安公司案件,甚至已經進行了一定程度的調查了。
這會兒不少人都有些擔憂,之后會出現城門失火殃及池魚的情況。
周青自已要和魏市長父子對著干,和他們可沒有任何關系。
不等眾人開口反駁,或者發表什么想法,周青這時候,又繼續說道:“下面有趙正副所長,和大家說一下,發生在他們轄區內的壽安公司案件的具體情況吧。”
聽周青這么說,眾人都頗為愕然。
因為趙正的副科,還有副所長的正式任命,是不久前才落實的。
因此之前趙正的級別不夠,他本人并未出現在這個會議廳中。
但眾人心中的疑惑,并未持續多長時間,他們就不疑惑了。
因為就在這個時候,會議廳的門,忽然緩緩打開,然后眾人就看到,趙正宛若一桿鋼槍一般,眼神堅毅的立在會議廳門口。
趙正邁步走進會議廳時,看向周青的目光,無比感激。
他剛才一直都在會議廳門口,因此他非常清楚,周青究竟是怎樣力排眾議,才為他爭取到了一個展示自已全部才干的機會,周青的恩情,他一輩子都不會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