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默點了點頭，表示了解了。

衛香也不覺得尷尬，她笑著說：“所以聽說你回來，黃書記還是很高興的。更何況，你以組織部部長的身份歸來，對黃書記來說，可是一針強心劑啊。”

李默知道衛香的性格，聰明是足夠聰明，就是一顆心太軟了。否則以她的身份，怎么會以前被前夫一家欺負呢。

不過你要說她太軟也不對，碰到有些事情的時候，她該強硬還是強硬的。之前為了李默，也曾經在常委會上數次跟班子硬懟。

而且之前兩人合作的時候，李默想要硬干的事情，她基本上都給予了支持。

所以在李默的眼里，衛香更像一塊拼圖，通過自已補上，才能成為一個完整體。

“黃書記，您說的情況我了解了，后面的工作，我會配合你的。”

李默給了一句承諾，讓黃水興臉上露出了笑容。

“對了，去組織部還是要注意一點，這段時間，組織部給他搞得烏煙瘴氣。你去了之后，要做好清理工作。”

黃水興又提醒了一句。

李默笑了笑，并沒有急著表態。組織部什么情況，自已要看了才知道，動不動就要搞大清理，那自已豈不是真的成了黃水興的刀了？

正如黃繼學、李清梅，都在給李默灌輸一個概念，那就不要把自已看得太低。黃繼學告訴李默，他要將自已當成一名棋手。

而李清梅則是結合組織部部長的工作特性，說他來到老山縣，那就是一個擺棋盤的。這個比喻更加貼切，那就是自已的職責是按照規則擺好棋子。如果自已擺錯了，任憑書記、縣長這樣的棋手再精妙，車馬炮再精銳，這盤棋，也是死局。

無論是棋手還是擺棋盤的，李默都不是任何人的刀。

“行吧，你去組織部吧。這兩天如果有時間的話，咱們碰一杯。”

黃水興來到老山縣之后，還沒聽說他跟誰吃什么飯。今天能主動提出碰杯的事情，想必是真的開心。

黃水興讓章力秋去通知郭凱，然后又將他和衛香送了出去。

出門的時候，衛香對他說了一句好好干，就去了自已辦公室，留著他一個人等郭凱。

看著衛香端莊的背影，李默默默念著好好干三個字，心里充滿了動力。

郭凱過來的時候，那是帶著滿面春風的笑容。

他帶著李默去組織部，不過剛下樓梯，就瞥了一眼黃水興的辦公室，似笑非笑地說道：“這老黃，只怕在我背后，不知道怎么蛐蛐我呢。”

李默聞言一愣，然后笑著說道：“郭書記開玩笑了，黃書記也就是心直口快而已，背后說人是非應該不會吧。”

郭凱笑著搖了搖頭：“我還能不知道他么，沒有當皇帝的命，天天做著皇帝的夢。屁本事沒有，還天天在這里瞎強勢。真要是都聽他的，那就好了，咱們就別想好好干事了。

老黃這個性格，就如同駕駛一輛油門焊死的卡車，只盯著終點猛沖，卻看不見岔路的警示牌。跟他后面沖，能人都要變木頭了。”

郭凱果然生猛，直接在縣委大院里面，就開始吐槽起了黃水興。

李默都有些傻眼，剛來到老山縣，先是黃水興對郭凱是一肚子意見。郭凱這邊當著自已的面，也直接就開炮。

這兩人的矛盾，看來幾乎已經直白化了。

郭凱看著李默：“你也別這么看著我，很多事情我也是沒有辦法。我倒是希望你快點成長起來，等你什么時候能干副書記了，我就讓給你干，離開這個是非之地。現在老山縣，很多矛盾并不是我挑起的，而是黃水興玩弄權術造成的。

他的倒行逆施，就如同用鋼板強行壓住火山口，看似掌控一切，實則地火暗涌。無論是縣領導班子，還是底下的機關，現在的作風讓人一言難盡。”

李默呵呵一笑：“郭書記的比喻很經典啊，讓人眼前一亮。想必以您的水平，文章肯定是不差的。”

李默沒有直面矛盾，現在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，自已隨便評論一句，都有可能為自已引來麻煩。

郭凱聽到寫文章，不由搖了搖頭：“說起來，咱們都是組工戰線出來的，但是我跟你的水平就差遠了。我在縣里面都聽說了，你寫的東西，幾乎是上大天聽了。我沒那個水平，但是在風秀區干組織部部長的時候，只練就了一雙慧眼。”

李默知道郭凱在來老山縣擔任副書記之前，在風秀區的時候，就是組織部部長。所以，他接觸過的干部不少，甚至在風秀區的時候，提拔了不少年輕俊杰。

只不過郭凱對黃水興的怨念，似乎大得令人好奇。

郭凱跟李默說道：“什么是合格的一把手，什么是合格的強勢領導，那就是能雷霆手段破困局，亦能海納百川聽異聲。老黃這個人，或許有雷霆手段，但是沒有海納百川的胸懷。我也不跟你多說，你往后面看就知道了。”

其實郭凱這么坦誠地聊天，就連李默都覺得有些想不到。

自已離開老山縣之前，郭凱就已經來擔任副書記了。當時郭凱對自已并不欣賞，而自已那個時候，屬于黃水興大力培養的干部。

換作自已是郭凱，絕不敢在自已面前說這么吐槽的話。

可是偏偏郭凱就敢說，也不知道他是因為矛盾早就公開化了，所以他無所畏懼。還是說他也是屬于心直口快類型，并且相信李默在看清真相之后，會選擇跟他站在一起。

李默只能呵呵一笑，不做任何評價。

“有空問問衛縣長就知道了，老黃這個家伙要真是值得力挺，衛縣長怎么會出工不出力呢。”

郭凱提到了衛香，這讓李默確實心里產生了一絲疑慮。

不過很快，李默就恢復過來。這郭凱的嘴確實厲害，就這么短短幾分鐘之內，讓李默都對黃水興產生了動搖。

看到李默不為所動，郭凱也不生氣，兩人來到了組織部。

剛剛進入組織部，郭凱還沒有說話，就看到組織部大辦公室的人員紛紛起身。那個架勢，宛若迎接王者歸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