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巖同志，你是否打開飯盒，聞到的異味？”
鞠志忠看向李巖，問道。
能坐到他這個位置的人，看事還是很厲害的，秦山敢這么說，肯定百分百確認李巖連飯盒蓋都沒打開。
沒打開飯盒蓋，就算里面裝著一坨屎，也未必能聞出臭味。
因為那種飯盒的密封還是非常好的，為了防止菜湯滲漏，飯盒口都帶有特制的卡槽，打開的時候，需要一點點掰開。
李巖沒有想到自己隨口說了一句證詞，竟然演變成現在的局面。
他自己記得非常清楚，盒飯發下來，自己只是看了一眼，的確連盒蓋都沒有打開。
“鞠省長，我確實沒打開飯盒蓋，那是因為我聞到有一股異味，就沒有碰飯盒。我說的異味，并不是說盒飯是壞的，也可能是飯菜的味道，我聞著不太習慣。”
李巖開始把話往回拉。
鞠志忠猜的沒錯，秦山敢那么說，是因為他已經看過了監控錄像。
對李巖的一舉一動都已經掌握。
見李巖先做偽證搞自己，現在又要拔腳撤出來，秦山當即說道：“李巖，好像你弄錯了吧？你做證的時候用的是‘怪味’這個詞，而你現在往回圓，又用的‘異味’這個詞，你是不是信口開河，連自己都忘了用哪個詞做證的吧？”
李巖神情一滯，嘴上卻不遲疑，緊跟著說道：“秦山，‘怪味’和‘異味’在語意上并沒有本質的區別，只看個人怎么理解了。”
“行了，不要爭了！”
鞠志忠臉色沉了下來，看了看秦山和李巖兩人，最后目光落在了李巖身上：“李巖同志，既然你主觀認為，聞到盒飯的味道，可能是飯菜的味道，而不代表盒飯有問題，那你站出來做證的時候，為什么不把你的這個觀點說明？”
“按照你做證時的陳述，會讓人聽了之后覺得盒飯有問題，是帶著這種導向的。我現在嚴重懷疑你的動機！”
“現在，請你離開會議室，本次調查不需要你參加。”
“至于你存在的問題，我會向省市兩級紀委反映的。”
聽鞠志忠這樣說，李巖整個人都懵掉。
他看了看廖知秋，見廖知秋沉著臉，并沒有替自己說話的意思，不禁心里一沉。
“出去！”
鞠志忠見李巖環顧左右，磨磨蹭蹭，猛地一拍桌子喝道。
李巖臉色難看地起身，最后看了一眼廖知秋，離開了會場。
他心里清楚，鞠志忠動了真怒，不出去肯定是不行的。
把李巖攆出去之后，鞠志忠冷聲說道：“省里下來這么多人，連夜調查，就是為了解決問題，如果有任何人從中作梗，企圖給調查組設置障礙，一律嚴肅處理，沒有例外！”
頓時，會議室中一片肅靜，落針可聞。
“林曉冬，你的身體狀況怎么樣？還能參會不？”
停了七八秒，鞠志忠看向了林曉冬。
林曉冬低著頭，表現出一副很虛弱的樣子，沒有應聲。
鞠志忠繼續說道：“桌子上有晚上的盒飯，你如果餓了，給你半小時的時間，給你找個地方吃飯。”
“如果你既不吃飯，又不能正常參會，下一步要送你去醫院，檢查也好，治療也好，由醫院做主，所產生的費用由你自行擔負。”
“如果醫院檢查結果證明，并不是疾病原因導致你此時的萎靡狀態，那么就按消極對抗調查上報給紀委。”
“你要相信醫學，也要相信調查組的態度！”
鞠志忠嚴厲地說完，林曉冬艱難地擺了擺手，也不知道他到底要表達什么。
其實鞠志忠也擔心林曉冬出現疾病問題，萬一他現在表現得如此虛弱，而又沒有送醫，導致最終嘎了。
與會的這些人都是有責任的。
“秦山，安排人帶林曉冬去醫院，全程監護，不許他與外界聯系，直至他能繼續接受調查為止！”
鞠志忠果斷地給秦山下了命令。
“清芳，你去安排！”
秦山把這件事情交給了辦公室主任左清芳。
左清芳離開會議室不久，就帶了兩個警察回來，把林曉冬用擔架抬了出去。
左清芳再次跟著離去。
“這個林曉冬很難纏啊！”
看著空出來的椅子，鞠志忠頗有感慨地說道：“本來想著今天晚上調查清楚，看來是辦不到了。”
此時廖知秋突然開口：“鞠省長，我覺得未必是林曉冬本身的問題，他被帶到公安局這么長時間，誰都不知道有沒有別的什么情況發生。”
“不然為什么，我要見一下林曉冬，秦山橫遮豎擋地不讓見呢！”
見廖知秋到了這個時候，還往自己身上潑臟水。
一切已經盡在掌握之中的秦山卻是笑了起來：“廖副省長，你的任何揣測都沒有用，林曉冬在公安局的所有時間都有視頻監控，這個都可以隨時調取的。不過……”
說到這里，秦山看向了鞠志忠：“鞠廳長，林曉冬雖然不在，但是之前給他做的筆錄在這里……”
王金陽立刻把四頁筆錄交到秦山的手里。
“好，大屏幕展示吧！大家都看看！”
鞠志忠沒有去接筆錄，而是提出了這個建議。
“好的，鞠廳長！”
秦山點了點頭，朝王金陽打了一個手勢。
王金陽立刻擺弄起電腦，用了三兩分鐘的時間，把PDF格式的筆錄，呈現在屏幕上。
當前頁面是第一頁，前半部分都是林曉冬的個人資料，寫得比較詳細。
這半頁基本占據了整個屏幕。
與會各位領導都認真地看著，尤其是廖知秋，他表面鎮定，但心里卻是非常緊張。
他不清楚林曉冬到底怎么說的。
但是，當前屏幕卻是看不到關鍵的內容。
王金陽操縱著鼠標說道：“各位領導，筆錄是我組織記錄人員，按照林曉冬的交待完成的，前面是基本資料，程序化的內容。”
“筆錄一共有四頁，每頁，我展示兩分鐘，各位領導如有沒看清楚的地方，隨時跟我說。”
說著話，筆錄在他的操縱下，開始下滑。
接下來的內容是問答式的。
警方問，林曉冬答。
隨著王金陽不斷展示筆錄內容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禁看向了廖知秋。
而廖知秋的臉色卻變得格外難看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