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山說的話很粗，很霸氣，甚至很不文明。
再往上綱上線說，他的語氣并不符合領導的身份。
但是秦山還是這樣說了。
有些人不能給好臉色，如果對他們曉之以理，動之以情，甚至用感情感化，那么他們會覺得你是軟弱可欺的。
你只有在氣勢上壓住他，亮出獠牙，他才會真正的害怕。
因此，對于這十一個人，秦山選擇了粗暴的態度，用氣勢鎮壓他們。
這一招果然有效，這十一個人眼神里都帶著畏懼地答應了幾聲，然后一個跟著一個離開了會議室。
見這些人走了，左清芳打了一個電話，讓人送來面包和水發給秦山和劉勛。
秦山只拿起水喝了一口，問左清芳：“王金陽那邊給送了嗎？”
左清芳點頭道：“放心，秦局，送了！”
“好，你們也吃，然后休息休息！”
秦山拿著水和面包回了自己的辦公室。
大約二十多分鐘后。
王金陽敲門進來，把手里的一張紙放到秦山的辦公桌上。
“秦局，馬曉燕的筆錄做完了。”
秦山“嗯”了一聲，拿過筆錄看了看。
筆錄上并沒有什么新鮮的內容，基本上與那十一個人所供述的一致。
多出的內容就是接到馬長鳴電話的這個環節。
然后找這些人聯系，上市局來找領導反映，想能得到從輕處理。
事情就是這樣，只不過是措辭上稍微傾向于她自己這邊。
看完之后，秦山把筆錄還給王金陽。
“把他們今天的材料全部形成電子版給我一份。”
王金陽點了點頭：“好的秦局，馬曉燕還在樓里，想問一下，怎么處理？”
秦山揮了揮手：“放了吧，讓她回去好好反思一下，聽候處理。”
王金陽答應了一聲，離開了秦山的辦公室。
一個多小時后，到了下班的時間。
秦山開車先去太陽花幼兒園接女兒，然后回家。
蔣欣今天比以往回來的還要早一些。
以往她都是跟秦山前后腳到家，可是今天，她已經在廚房忙活得差不多了。
“今天怎么回來這么早？”
秦山洗完手到廚房幫忙的時候問了一句。
蔣欣笑著說道：“郭主任特意跟我說的，我身體不方便，可以不用受作息時間限制，提前回家都是可以理解的。”
“嗯？”
聞言，秦山眉頭一皺地對蔣欣說道：“這樣不好！”
蔣欣笑著說道：“有什么不好的？領導都說了，別人也不能說什么，畢竟我確實是懷孕了，身體不方便。”
“對了，今天你們局里出事了吧？”
本來秦山還要就提前回家的事情跟蔣欣再溝通一下，現在聽蔣欣這么問，他便直接問道：“你聽說出了什么事情？”
秦山覺得如果蔣欣都知道了這件事情，是不是傳播的速度也太快了？
這才是今天剛剛發生的事情。
蔣欣一邊摘菜一邊說道：“你們單位是不是有個叫馬曉燕的女警察犯了錯誤，你想要開除人家？”
“哦，你說的是這件事情？怎么了？”
秦山不動聲色的問道。
原本，秦山以為蔣欣要說的事情是馬長鳴在市公安局被抓走的事情。
再或者是十二名固威縣公安局工作人員來上訪的事情。
沒想到，蔣欣只是單單提到了馬曉燕一個人。
蔣欣掐掉一根豆角的筋，往盆里一扔，接著又拿了另一個豆角繼續掐，帶著笑容的嘴繼續說道：“是郭主任跟我說的，他說這個馬曉燕跟他有親屬關系，想讓我跟你說一聲，就別開除她了，給她留口飯吃。”
“郭主任說，他也會感激你的。”
本來秦山也是幫著蔣欣掐豆角的，聽蔣欣這樣說，他把還沒有掐完筋的豆角又扔回了袋子，問蔣欣：“你咋想的，真想替郭主任給馬曉燕求情？”
這個郭主任叫郭云峰，是萬川市的教委主任，一把手。
當初在給蔣欣辦理調動手續的時候，秦山接觸過一次。
很明顯，馬曉燕離開公安局之后，肯定利用這段時間，不知是她自己的關系，還是通過別的關系，總之找到了自己老婆領導的那里。
蔣欣看了一眼秦山，說道：“我也不是非要求情，就是想了解一下那個馬曉燕到底犯了什么錯誤，郭主任也沒詳細跟我說。”
見秦山沒有說話，蔣欣繼續說道：“我在教委上班，受郭主任管著。雖然你是副市長，但是在單位里，領導照顧一些總是好的，我也不能有什么事都把你抬出來或讓你去解決，我覺得這也是一個跟郭主任拉進關系的好機會。”
“平時他對我也挺照顧的，頭一次跟我說，求我幫忙，你說咱們要是不給辦，是不是有點不近人情？以后都沒法見面了！”
秦山對蔣欣說道：“這件事情你就不用管了，郭主任要是問起的話，你就跟他說，你跟我說過了。”
蔣欣有些失望的說道：“那個馬曉燕犯了很嚴重的錯誤嗎？就一點兒不能通融嗎？當時我跟郭主任說了，我一定盡力幫著說情！”
秦山道：“既然市公安局決定把馬曉燕開除，肯定是有必須開除的理由，這一點你也不用多說了。”
“要說跟領導處好關系，在單位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就好了，不要想著通過別的途徑處理好跟領導之間的關系。”
“就比如今天，我跟市委書記石青在電話里還吵了一架，如果只想著處理關系，那還怎么干工作？還怎么堅持原則和正義？”
“你跟石書記吵架了？為什么呢？”
蔣欣吃驚的問道。
秦山道：“都是因為工作的事情，也沒什么大不了的，你也不用感到奇怪。”
“而且這已經不是第一次吵架了，可以說我跟石青之間的關系已經勢同水火。”
蔣欣嘆了口氣說道：“舅舅已經二線了，我爸雖然職位不低，但是畢竟他在江北省，縣官不如現管。”
“所以處理工作上的一些關系，不能像舅舅還在臺上的時候那樣了。”
“秦山，我都是為你著想，沒有別的意思！”
顧仲安把他將要來江南省當省委書記的事情只跟自己說了，到現在，蔣欣仍然被蒙在鼓里。
聽蔣欣這樣說，秦山語氣柔和了一些：“行，我知道，這些事情我會處理好的，你只管做好本職工作，別的都不用管，人際關系正常處理就行。”
“如果因為這件事情，你沒有遂了郭主任的意，他要是挑什么毛病，或者給你穿什么小鞋，你盡管跟我說，我自然會替你討回公道的。”
蔣欣點頭道：“好，要是明天郭主任問我的話，我就說已經跟你說了，但是你也很為難，行不？”
秦山點了點頭：“好，那就這樣說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