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死命令了。”
曲元明靠在座椅上,閉著眼。
“一個月,要方案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回江州。”
曲元明睜開眼。
“馬上召集班子會。”
下午,江州市委會議室。
曲元明坐在主位,王睿、劉潔、陳康年、孫恩宇、宋建軍、陳慶偉等人依次坐下。
“今天把大家叫來,就一件事。”
曲元明開門見山。
“債務問題,必須解決。”
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。
王睿先開口。
“曲書記,債務問題……我們之前也討論過。實在沒辦法。”
“什么辦法都試過了?”
曲元明看著他。
“借新還舊?”
王睿愣了一下。
“這……”
“借新還舊,只會讓窟窿越來越大。”
曲元明打斷他。
“我不同意。”
劉潔咬了咬嘴唇。
“曲書記,要不……削減一部分民生開支?”
“不行。”
曲元明直接否決。
“民生開支一分都不能動。”
劉潔臉色有點難看。
“那……那怎么辦?”
曲元明沒回答,看向孫恩宇。
“老孫,債務對應的項目,你統計了嗎?”
“統計了。”
孫恩宇打開文件夾。
“一共二十三個項目,總投資四十七億,已完工的八個,在建的五個,爛尾的十個。”
“爛尾的項目,都是什么?”
“產業園三個,商業綜合體四個,辦公樓兩個,還有一個文化中心。”
孫恩宇說。
“這些項目,基本都是違規舉債搞的。”
曲元明點點頭。
“這些項目,現在都在誰手里?”
孫恩宇頓了頓。
“產業園被幾個老板占著,說是要開發,實際上一直荒著。商業綜合體也一樣,說是要招商,到現在連個影都沒有。辦公樓倒是有人用,但都是些關系戶,不交租金。”
曲元明瞇起眼。
“也就是說,這些項目,都被利益集團霸占了?”
“可以這么說。”
孫恩宇點頭。
“而且這些人背后,都有關系。不好動。”
曲元明冷笑。
“不好動?那就動給他們看。”
他站起來。
“王睿、梁平,跟我下去,逐個項目核查。我倒要看看,這些利益集團,到底有多硬的關系。”
王睿臉色變了。
“曲書記,這……”
“怎么?”
曲元明看著他。
“有問題?”
王睿張了張嘴,最終還是搖頭。
“沒……沒問題。”
“那就走。”
曲元明拿起外套。
“現在就走。”
下午兩點,曲元明帶著王睿、梁平,還有孫恩宇,到了江州開發區。
開發區東邊,有個占地三百畝的產業園。
圍墻破破爛爛,大門上掛著塊牌子,寫著江州高新技術產業園。
“就是這?”
曲元明看著眼前的荒地。
“對。”
孫恩宇說。
“這個產業園,三年前立項,投資八千萬。現在,連個廠房都沒建。”
曲元明推開門,走了進去。
園區里雜草叢生,幾棟爛尾的廠房孤零零立在那,窗戶都沒裝。
“這就是八千萬?”
曲元明冷笑。
“老孫,這錢,都花哪去了?”
孫恩宇翻開文件。
“賬面上顯示,土地平整花了兩千萬,基礎設施花了三千萬,廠房建設花了兩千萬,還有一千萬說是管理費用。”
“管理費用?”
曲元明盯著孫恩宇。
“誰管理?”
“江州城投公司。”
孫恩宇說。
“城投的老總叫馬永剛,聽說背后有人。”
曲元明記住了這個名字。
“繼續。下一個。”
接下來兩天,曲元明帶著人,跑了十幾個項目。
產業園、商業綜合體、辦公樓,每一個都是爛尾。
而且每一個背后,都有利益集團的影子。
有的是開發商占著,說是要繼續開發,實際上一分錢不投。
有的是關系戶霸著,不交租金還理直氣壯。
還有的干脆荒廢,連人影都沒有。
晚上,曲元明回到辦公室。
孟凡端了杯水進來,看了曲元明一眼,沒敢說話。
“孟凡。”
曲元明開口。
“在。”
“把這幾天統計的資料,整理一份報告。明天上午,我要開常委會。”
孟凡愣了一下。
“常委會?”
“對。”
曲元明看著窗外。
“該動真格的了。這些利益集團,不清理掉,江州永遠翻不了身。”
孟凡點點頭,轉身出去。
曲元明坐在椅子上,點了根煙。
煙霧繚繞中,他想起何衛山的話。
一個月,必須拿出解決方案。
現在,思路有了。
把這些爛尾項目收回來,重新盤活,能回籠一部分資金。
再壓縮一些不必要的開支,騰出錢還債。
但最難的,是怎么對付那些利益集團。
這些人,背后都有關系。
動他們,肯定會引起反彈。
但不動,江州就永遠背著這個包袱。
......
江州市委常委會議室。
曲元明坐在主位,環視一圈。
除了請假的幾個人,其他常委都到了。
“開始吧。”
他把手里那份厚厚的材料放在桌上。
“今天議題只有一個,處置江州的債務問題。”
王睿低著頭,沒敢看曲元明。
陳康年翻開材料,眉頭皺得越來越緊。
“這幾天,我和幾位同志去核查了全市的爛尾項目。”
曲元明點了根煙。
“情況很不樂觀。光是開發區那邊,爛尾項目就有十七個,涉及資金超過四十億。”
“更惡劣的是,這些項目背后,都有人在吸血。”
曲元明彈了彈煙灰。
“有的項目,錢花出去了,地還荒著。有的項目,賬面上說建了廠房,實際上連窗戶都沒裝。我問過財政局,這些錢去哪了?”
孫恩宇硬著頭皮說:“有一部分被挪用,還有一部分……不知去向。”
“不知去向?”
曲元明冷笑。
“幾十億的資金,說不見就不見了?”
“我……”
孫恩宇擦了擦額頭的汗。
“別找理由。”
曲元明打斷他。
“財政局管賬,出了問題你就有責任。”
孫恩宇臉色煞白,沒敢再說話。
曲元明繼續說:“我已經擬了個方案。”
他把文件推到桌子中間。
“盤活存量、精準清收、合規引資。三管齊下,把欠債問題解決掉。”
陳康年拿起文件,快速翻看。
看了幾頁,他抬起頭:“曲書記,這個方案……力度很大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