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振國笑了笑。
“婦人之見。如玉跟著他，不是受委屈，是歷練。溫室里長不出參天大樹。她以前在省里，接觸的都是文件，都是報告，離真正的基層太遠。現在，讓她親眼看看，一個地方的局面是怎么打開的，一場硬仗是怎么打的。這對她，比在機關里熬十年資歷都有用。”
“你看，這小子不光會拆，還會建。”
他對老伴說。
“他把問題擺在了桌面上，也把解決問題的辦法，清清楚楚地告訴了老百姓。他要的不是一時的政績，而是想建立一套長效的機制。這是想干事，能干事的樣子。”
“那……你就這么看好他？”
趙淑云還是有些不放心。
李振國沒直接回答。
“你知道當年我為什么能在下面站穩腳跟嗎？”
趙淑云想了想。
“你那時候，不是帶著大家修水渠嗎？大冬天跳到冰水里去，把那些老鄉都感動了。”
“那是表象。”
李振國拿起一塊哈密瓜。
“根本原因，是我解決了他們最迫切的問題，喝水、灌溉。老百姓最實在，你對他好一分，他能記你一輩子。你解決了他的心頭大事，他就認你，就跟你走。”
“這個曲元明，現在干的，就是同樣的事。只不過，我當年是修水渠，他是燒暖氣。”
......
江州市委大樓。
三樓。
一號會議室。
曲元明走到主位，拉開椅子。
“同志們，都到齊了。開會。”
“今天這個會，是個擴大會議。主題有兩個，一個是總結，一個是通報。”
曲元明雙手撐在桌面上。
“供暖系統的改革，第一階段的工作，基本告一段落。效果怎么樣，老百姓家里暖氣熱不熱，這是最直觀的檢驗標準。根據下面各區反饋上來的數據，以及我們隨機抽查的結果看，今年江州的冬天，比往年，要暖和一些。”
“這個暖和一些的背后，是在座各位，以及全市相關系統無數干部職工的辛苦付出。這場仗，打得急，打得險，也打得漂亮。”
說到這里，他停頓了一下。
“首先，我要感謝如玉同志。”
“在這次改革中，如玉同志作為市委副書記，承擔了大量的統籌協調工作。供暖改革，牽一發而動全身。從財政局的資金調撥，到住建、規劃部門的管網改造方案對接，再到信訪辦的情緒疏導，每一環都不能出岔子。幾十個部門，上千項事務，千頭萬緒，是如玉同志帶著市委辦的同志，沒日沒夜地梳理、調度，才保證了整個改革機器能夠高效運轉，沒有在中間掉鏈子。”
他沒有說空話，點出了具體的工作內容。
“特別是，在處理下崗職工安置方案的時候，如玉同志連續三天三夜守在辦公室，親自和人社、工會的同志一起，逐條研究政策，逐戶摸排情況，拿出的方案，既考慮到了市里的財政壓力，也最大限度保障了職工的合法權益。這一點，難能可貴。”
李如玉靜靜地聽著。
“如玉同志，辛苦了。”
曲元明最后總結道，對著她點了點頭。
李如玉也欠了欠身。
“都是我應該做的，書記過譽了。”
曲元明的目光從李如玉身上移開。
“第二個要表揚的，是王睿同志。”
“供暖改革，光有方案，沒有執行，就是一紙空文。王睿同志作為分管城建的副市長，是這次改革沖在最前線的總指揮。從拆除舊鍋爐，到鋪設新管網，再到最后的熱力公司重組，每一項都是硬骨頭。”
“我記得，在老城區改造工程最困難的時候，有幾十個老住戶堵在工地，不讓施工隊進場。是王睿同志，親自跑到現場，搬個小馬扎，就坐在那些大爺大媽中間，一聊就是一天。從中午聊到天黑，嗓子都啞了，最后硬是把工作做通了。”
“還有，熱力公司那幫老油條，消極怠工，以為法不責眾。也是王睿同志，帶著工作組直接進駐，一個一個談話，查賬本，核設備，把里面的門道摸得清清楚楚。最后處理了多少人，撤換了多少崗位，大家心里都有數。沒有王睿同志這種敢于碰硬、不怕得罪人的精神，執行層面不可能這么快打開局面。”
王睿站起身。
“謝謝書記的信任。我只是做了我分內的工作。之前有些工作沒做好，思想上有包袱，是書記您點醒了我。今后，我一定在市委的堅強領導下，把工作干好，請大家監督。”
曲元明的目光落在了政法委書記宋建軍的臉上。
“最后，我要感謝建軍同志，以及我們全市政法戰線的同志們。”
“任何改革，都不可能一帆風順。總有一些人，因為自己的利益受損，就想用一些不光彩的手段，來阻撓，來破壞。供暖改革期間，社會上出現了一些雜音，甚至發生了一些群體性事件的苗頭。”
曲元明的聲音冷了下來。
“是建軍同志領導的政法系統，果斷出手，防患于未然。對那些煽風點火、造謠生事的，依法打擊，絕不手軟。對那些想渾水摸魚、破壞社會穩定的，提前介入，重點盯防。沒有我們政法隊伍這把利劍懸在頭上，沒有一個穩定的社會環境，我們什么事都干不成。”
他沒有點明具體是哪件事。
哪個人，但所有人都聽懂了。
熱力公司那幾個帶頭鬧事的刺頭，為什么突然就啞火了？
原來根子在這里。
宋建軍開口。
“維護江州穩定，是我的職責。誰敢伸手破壞，我就剁了誰的爪子。”
簡單，粗暴，直接。
這就是宋建軍的風格。
整個會議室，鴉雀無聲。
曲元明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“總結完了，接下來說通報。”
曲元明從孟凡遞過來的一份文件中。
“供暖改革，暴露出了我們干部隊伍里的一些問題。有的人，不作為，亂作為。有的人，陽奉陰違，尸位素餐。”
“同志們，我的話說完了。江州要發展，就需要一個能干事、敢干事、干成事的干部隊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