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……那他為什么還要這么做？”
張濤糊涂了。
“他在向我表態，也在向所有人表態?！?br/>周學兵說道。
“他這是在告訴我，他周學兵，接下了智慧城市這個燙手山芋，并且打算大干一場?！?br/>“他知道成立這個中心困難重重，所以才把報告第一個送到我這里來。他是在賭，賭我會不會支持他?！?br/>張濤皺起眉頭。
“可這對他有什么好處？就算您支持，后面的阻力也……”
“好處？”
周學兵笑了。
“好處就是，他把難題都擺在了明面上，擺在了我周學兵的面前?！?br/>張濤似乎明白了什么。
“他……他是想把水攪渾？”
“不，他不是想把水攪渾?！?br/>周學兵搖了搖頭。
“他是想用一把小小的泥鍬，挖一條橫貫長江的大運河?！?br/>“想法是好的，氣魄也是足的?？上О　?br/>周學兵拿起筆，在那份報告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，并且批示。
“同意。請組織部、財政局、編辦等相關部門予以支持配合。智慧城市項目乃我市一號工程，技術把關至關重要，務必落到實處?！?br/>張濤看著那行批示。
“市……市長，您……您真同意了？”
“為什么不同意？”
周學兵把報告推給張濤。
“他想折騰，就讓他去折騰。我倒要看看，他這個只聽總工程師號令的獨立王國，怎么建起來。”
“趙立新是吃素的嗎？市委的陳部長是好說話的嗎？他曲元明想憑著我的一紙批示，就號令群雄？他太高看自己，也太小看江州這潭水了?！?br/>張濤恍然大悟！
市長這招叫捧殺！
......
江州市政府常務會議室。
“好了，人都到齊了，開會。”
主位上，周學兵清了清嗓子。
“今天第一個議題，關于市住建局局長的人選問題。”
“住建局的工作不能停，尤其是在我們大力推進城市更新、啟動智慧城市項目的關鍵時期，這個崗位，需要一位政治過硬、業務精通、經驗豐富的老同志來壓陣?！?br/>“我個人，有一個提議?！?br/>周學兵的手指在桌面上點了點。
“住建局的常務副局長，趙立新同志，大家應該都很熟悉。”
“立新同志在住建系統工作了二十多年，從基層科員一步步干起來，對我們江州的城市規劃、工程建設，了如指掌。他作風穩健，群眾基礎好，大局觀強?！?br/>“我認為，由他來接任住建局局長一職，是目前最合適的人選。大家有什么意見，可以暢所欲言嘛。”
會議室里一片寂靜。
暢所欲言？誰敢？
這是市長親自提名，誰反對，就是跟市長過不去。
“我同意市長的提議。”
副市長王睿第一個舉手。
“趙立新同志經驗豐富，由他掌舵住建局，我們都放心?！?br/>“我也同意?！?br/>分管文教衛的劉潔副市長也點頭。
曲元明始終沒有說話。
周學兵的目光落在了曲元明身上。
“元明同志，你的意見呢？”
“我完全擁護市長的決定?！?br/>“趙局長……哦不，現在應該叫趙局長了。趙局長在住建系統深耕多年，是所有人的老前輩，由他來擔任局長，可以說是眾望所歸。我這個分管副市長，以后還要多多向趙局長學習請教，希望趙局長不吝賜教啊?！?br/>趙立新忙擺手。
“曲市長您太客氣了，您是領導，以后工作上還請您多多批評指正，我一定堅決執行您的指示?！?br/>兩人一番商業互吹。
周學兵的嘴角挑了一下。
這小子，滑不溜手。
“好，既然大家都沒有意見，那這件事就這么定了。組織部的康年同志，你那邊走一下程序?！?br/>“好的，市長?！?br/>陳康年點了點頭。
任命，就此敲定。
趙立新站起身。
“感謝市長，感謝各位領導的信任和支持。我深感責任重大，使命光榮?！?br/>“我在這里表個態，我一定堅決貫徹市委市政府的決策部署，特別是周市長親自抓的城市更新和智慧城市項目，保證不折不扣地執行到位！”
“我將團結住建局全體干部職工，秉持著嚴謹、務實、高效的原則，抓好每一個項目，把好每一道關。我們住建系統，歷來強調的是規矩和流程，任何項目，都必須經過科學論證、合規審查，一步都不能少，一道程序都不能錯！這是對人民負責，也是對歷史負責！”
趙立新洋洋灑灑講了足足十分鐘。
講完，他再次鞠躬，坐下。
周學兵滿意地點點頭，帶頭鼓掌。
在他看來，這第一回合，他贏了。
掌聲漸息。
周學兵正準備進行下一個議題。
“市長，我能不能也說兩句？”
所有人都循聲望去，正是曲元明。
周學兵眉毛一揚，有點意外。
“元明同志當然可以講?！?br/>“首先，再次祝賀趙局長履新。剛才聽了趙局長的一番話，我深受鼓舞，也倍感振奮?！?br/>曲元明把趙立新捧了一下。
“趙局長強調規矩和流程，強調科學和嚴謹，這說到了我的心坎里。這正是我分管的智慧城市項目最需要的東西！”
“智慧城市，新就新在技術上，難也難在技術上。5G、物聯網、人工智能、大數據……這些東西，在座的包括我在內，大部分都是外行。我們懂管理，懂行政，但我們不懂代碼，不懂算法。”
曲元明攤開手。
“所以，趙局長剛才說的科學論證、合規審查就顯得尤為重要。這個科學的尺子，由誰來定？這個合規的標桿，由誰來畫？”
“我們不能拍腦袋決策，更不能讓一些別有用心的承包商，用我們聽不懂的技術名詞來忽悠我們，騙取國家項目資金。在這方面，我們以前吃的虧，還少嗎？”
這句話，讓在座不少人臉色微變。
“因此，我完全同意趙局長的觀點，我們需要一個強有力的技術把關人！我們需要一把最專業的尺子，來衡量所有智慧城市相關的項目！”
曲元明看向周學兵。
“市長，昨天您已經批示同意，成立智慧城市技術審查中心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