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然一錘定音,安排小姨坐車回去后,看看時間還早,她打算回招待所看會書,順便小憩片刻補補眠。
王美娥出門倒痰盂,路上碰到燁燁頭奶與斜對門倆嬸子,扯扯嘴角打了聲招呼。
老太太笑瞇瞇問她,“聽說孩她小姨來了,怎么也不招待下?就讓孩跟她小姨在弄堂口吃盒飯吶?”
王美娥心口中了一箭,憋悶的不行。
二嫁就是沒意思,夏永軍那死八百年的前妻家親戚,陰魂不散的,哪個來都得招呼著,她又不欠他們啥。
“小夏這孩子不容易哦。我看她自己掏錢請小姨吃飯,還給送了一大袋好吃的。”燁燁頭奶一嘴的夸贊。
“真是個孝順好孩子。”
“美娥,你當后娘的也不能太虧了夏永軍前老婆的孩子哦。”
王美娥心口再次中箭,臉上的笑幾乎掛不住,趕緊拎著痰盂訕訕跑回家。
“嘭”,大門重重關上。
兩位嬸子撇撇嘴得理不饒人,“怎么這樣的?”
“就是,家里出了名光榮大學生,就算不是親閨女,正常人也該為孩子高興高興吧。”
“聽說孩子去京市上大學,當后娘的把著錢,一分都不想出。還是孩子她舅找上門喏,才勉為其難給了點生活費。”
“呸!真不要臉。”嬸子們朝夏永軍家緊閉大門啐了口,滿臉鄙夷。
——小夏滴分割線——
夏然坐了幾站車,下車后在路邊買根赤豆棒冰,悠哉游哉踱回招待所。
剛走到小花壇那,就見有人一個箭步沖到自己面前。
夏然唬了一跳,下意識往后跳開一步。
定睛一瞅,竟是個眼熟的人。好像是那日跟在林子善谷欣圓身后瞧熱鬧的幾個打手之一。
小伙子今天一身騷包打扮,大背頭梳的一絲不茍油光水滑。
一件立領花襯衫配喇叭褲,招搖過市的像個妖精。
丹鳳眼透著一絲嘚瑟勁,額……長得其實還行,就太像盛開的花孔雀,在陽光下尤其耀眼。
夏然面無表情吃掉最后一口棒冰,默默擄袖子。
這家伙如果想給谷欣圓出頭找事,她可以先下手為強。
“靚女,我找你好久,總算找著你了。”騷包小伙笑呵呵抬手搖搖爪子。
夏然挑眉看他,“你想給谷欣圓找回場子?我告訴你,人貴有自知之明!”
“谷欣圓?”那人一愣,隨即連連搖頭,“靚女你誤會了,谷欣圓跟我沒半點關系。上回我們就是跟子善哥過去湊個熱鬧而已。”
夏然狐疑地掃他一眼,不是為谷欣圓出頭找場子,那找她干啥?
“靚女,送給你。”這人忽然從背后掏出一束月季笑瞇瞇遞給她,“玫瑰送靚女,與你最相配。”
夏然抽了抽眼角,“大兄弟這是月季。”
“我猜你肯定是從人家招待所花壇薅來的吧。”夏然面無表情望著對方。
饒是臉皮厚的花孔雀,都被小姑娘看得有點不好意思。
他訕訕一笑,撓頭,“你們這……沒有花店呀。不過你放心,我留了錢,不白拿。”
夏然差點爆笑出聲,這二貨確定不是來搞笑的?
“你笑了。”花孔雀眼睛一亮,抱著一捧月季上前一步。
“停停。”夏然抬手阻止他靠近,一臉無奈,“你到底來干嗎的?”
花孔雀抬抬手里的花,“你看不出來么?我當然是來追求你的!”
夏然扯了下嘴角,露出一絲要笑不笑的龜裂表情。
“你別笑!我可認真了。我覺得你這人吧,特有意思,很適合我!特別特別適合我。”
還特別特別適合……
夏然無語透頂,“你從哪看出咱倆合適了?我甚至連你叫什么都不知道誒。”
“哦我叫邵楓瀾,從香洲來的。我很喜歡你。如果你覺得這樣進展太快,我們也可以先從朋友做起啊。”
“打住!”夏然止住花孔雀的自言自語,禮貌含笑,“謝謝你的喜歡,但是呢,我夏然不跟年紀比我小的人談戀愛。”
邵楓瀾懵了一下下,隨即眨眼,“不是啊靚女,你從哪看出來,我年紀比你小?我肯定比你大啊!”
“哦是嗎。”夏然呵呵一笑,“那我不跟年紀比我大的人談戀愛。”
邵楓瀾:……
“靚女你還能更敷衍點么?”
夏然笑出聲來,“不好意思啊,我這還有點事要辦,就不陪你多聊了,您請自便。”
“誒。”邵楓瀾沖著她越走越遠的背影喊,“那先交個朋友唄。”
夏然溜得比兔子還快,只是沒跑幾步,迎面差點撞上云蘇。
“咦你怎么在這?”夏然下意識拽他一把,低頭看了眼他的腿,“能走了?”
“每天都需要走半小時一小時,這樣比較容易恢復。”
“哦,吃飯了么?”
云蘇搖搖頭,委委屈屈嘟嘟嚷嚷,“早上約好一起吃中飯,這都快12點了。”
說著朝遠處花孔雀瞟了眼,迅速收回目光抿抿唇,“那人是你朋友?”
夏然搖搖腦袋,“不太熟。”
不熟好呀!云蘇眼睛一亮,跟在夏然身后小聲念叨,“你拉我一把吧,姐姐。”
夏然看了眼他的腿,伸手握他手腕,使了把力拽他上臺階。
少年自然而然挨近,歪過腦袋明眸透亮笑望她,“姐姐,我比你小哦。”
夏然不以為意,“什么比我小?”
“你剛剛說,只跟年紀小的談戀愛。”
夏然騰一下扔開他手腕,“我沒說過這話。”
“你明明說了。”少年邁開長腿不緊不慢跟在她身后,“你說你不跟年紀大的談戀愛,所以這范圍一下就縮小好多。”
夏然:……
她說的是那意思么?
夏然三步兩步沖回房間,轉身朝站在走廊里的少年丟去一個白眼,“弟弟,先下樓好好吃飯,把腿養好再說。”
“好吧,我都聽姐姐的。”少年言笑晏晏沖她揮揮手。
夏然按上門,握了握拳頭,自言自語罵了聲“小屁孩”。
長得這么好看,隨隨便便往那一站,笑意深深眉目如玉,就跟一幅超級美畫似的。
阿西吧男人,只會影響老太太拔劍的速度,絕對沾不得。